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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草妖姬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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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曲线建镇(四)

    朱兵的家就在交通局家属院里,侯卫东只是知道大体方位,并没有来过,走进家属院,在院子中间就给朱兵打电话,一个女人不耐烦地接过电话,道:“是谁,星期天早上也不让人清静一会。”侯卫东与朱兵一家人都熟悉,就道:“我是侯卫东,有急事。”朱夫人这才缓和了口气,道:“老朱跑步去了,你晚一点找他。”

    即来之,则安之,侯卫东就坐在中间的石椅子上,等着朱兵跑步归来,回味着昨夜的疯狂,正在胡思乱想,就见到刘坤从无精打采地从门洞里出来,侯卫东下意识就想避开刘坤,刚刚挪动屁股,又坐了下来,心道:“段英与刘坤已经分手了,她是自由身,我为什么要回避他。”

    侯卫东微笑着主动招呼道:“刘坤。”虽然刘与段已经分手,侯卫东下意识还是觉得刘坤的头发有些发绿,他心里稍稍有些愧疚,态度就较往常好一些。

    见到侯卫东这么早就出现在交通局家属院,刘坤惊讶地道:“这么早,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朱局长的,田大刀还有一笔钱在交通局,我是代表青林镇政府来找交通局。”侯卫东就将事情简单地说了说。

    刘坤一只手插在裤包里,暗道:“哪有这么早就来找人办事的,真是不懂规矩。”

    与段英分手以后,刘坤被他妈妈白煞臭骂了一顿。他妈妈骂得格外难听,诸如“向来是男人扯脱*就不认人,没有想到这个烂女人也这样。”白煞嘴巴痛快了。其话语却如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脸上,与妈妈大吵一顿,就回到交通局家属院来住,满屋都是段英的痕迹,这让他心情格外地恶劣,不想同侯卫东多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等。”

    由于性格原因。侯卫东与刘坤从大学起就不投缘,经过青林镇选举风波以后,刘坤心中始终有个疙瘩,现在。两人都成为了青林镇政府班子成员,办公室相邻,抬头不见低头见,邦交渐渐也正常化,可是疙瘩却暗藏在心中。

    刘坤此时见到侯卫东,更是不顺眼,打了声招呼,便走出院子,暗道:“张小佳在沙州。千万要给侯卫东戴一顶绿帽子,免得他一天得意洋洋。”

    侯卫东看着刘坤有些落寞的背影,也在暗自琢磨:“刘坤在镇里。天天蹲在办公室,也不知在干些什么,这种不阴不阳的性格,难怪段英看不上眼。”

    就在这时,赵永胜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道:“侯镇长。事情办好没有。”听到他一大早就在交通局家属院来等朱兵,赵永胜对其工作态度很满意。表扬几句后,道:“上青林家属情绪很激动,能否在今天把钱带回来,先解燃煤之急。”

    侯卫东为难地道:“今天是星期天,财务室都没有上班,有些难度。”赵永胜就道:“这样办,你先与朱局长见面,摸摸他的态度,如果确有难度,我再给他通一个电话,这事处置不好,就会酿成*,只有请交通局大力支持了。”

    接受了任务,侯卫东心道:“如果朱兵不愿意,干脆先垫上几万。”这时,朱兵穿着运动短衣裤就出现在了院子里,侯卫东赶紧迎上去,道:“老大,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半个小时了。”

    “每天必须坚持锻炼,要不然,就要长成将军肚子。”朱兵看到院子里的侯卫东,笑道:“疯子,看你双眼发黑,昨晚做什么去了?”侯卫东叫苦不迭地道:“老大,你要管一管梁经理,我昨夜都准备睡了,他强迫我去喝酒唱歌,整到一点过,喝了一肚子夜酒,太难受了。”

    朱兵骂道:“这个梁必发,天天熬夜,也不知他怎么受得了。”又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么早过来,肯定有事情。”

    田大刀石场的重大安全事故已经被全县通报,朱兵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此事,听说缺少医药费和赔偿款,他痛快地答应道:“十点钟,你到财务室取钱,这个田大刀不敢承担责任,以后我给各个企业打招呼,他的碎石一律不进。”

    上青林几个石场押了几十万在交通局财务室,支取几万块钱,完全是小意思,事情就办得极为顺利,侯卫东原本想回沙州新月楼,取了钱,想着山上列难家属,也只得朝青林镇赶了过去,

    在王兵车上,给小佳挂了一个电话过去。沙州市政府的情况通报也登了这起安全事帮,沙州建委很重视这事,特意在星期天召开办公室,专门研究安全问题,小佳作为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一起要列席会议,尽管她也要加班,可是听说侯卫东不回来,心里仍然不舒服,幽幽地道:“想见你一面,还真是很难。”

    “老婆,别生气,我在王教练的手把手教导之下,也快要出师了,下个星期,我自己开车回沙州。”

    小佳吓了一跳,道:“你才学几天就要单开,绝对不行,如果你单独开车,我真的会很生气。”

    聊了几句,小佳的怨气才渐消。挂断电话以后,侯卫东想到昨夜的疯狂,心中颇觉愧对小佳,可是想到段英的火辣饱满,又心跳加速。

    青林镇上,赵永胜、粟明和唐树刚都在办公室里,分管企业的唐树刚急得嘴上都起了水泡,看到了侯卫东取出来的七万块钱,如释重负地道:“侯镇,你真是及时雨,有了这七万块钱,好歹能对付一阵子。”他用皮包装上钱,就带着企业办的人上山。

    赵永胜和粟明对视一眼,粟明就笑吟吟地道:“侯镇,镇财政确实紧张。第一季度勉强把拖欠教师的工资发了,如今镇里运转经费都难以保证,你是副镇长。很清楚此事。”看着粟明灿烂的笑脸,侯卫东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暗道:“财政是你亲自抓,我们几个副职都是水中看花,只能是略有了解。”

    “上青林几个石场成立了碎石协会,镇里对这个协会很支持,现在田大刀石场出了事故。协会就应负起责任,否则就不必成立这个协会。”

    粟明又苦着脸道:“县医院目前在使劲催款。出于人道主义,我们都不能看着伤者在医院受罪,镇政府建议就由碎石协会为田大刀垫付医药费用。”

    赵永胜加了一句,“镇里已经成立了处理田大刀石场安全事故领导小组。由粟明镇长任组长,唐镇长和你任副组长,这是党委政府交给你的担子。”他脸色严肃得紧:“侯镇,你是镇政府的副镇长,肩上担着责任,这事不能推辞,赶紧上山去做秦大江、曾宪刚和习昭勇的工作,下午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侯卫东即是镇政府的副镇长,又是碎石协会实际的领导头人。身份就有些尴尬,他知道此事推脱不得,硬着头皮道:“上青林石场都是独立的法人企业。让他们几个出钱,只能靠说服了,是否成功,我也没有把握。”

    赵永胜变脸很快,刚才还是极为严肃地霸王硬上弓,转眼间。又成了一幅带着慈祥笑容的长者,“侯镇能力强。在青林镇有目共睹,这件事情,只要你肯出马,我和粟镇长相信你能办成。”

    等到侯卫东愁眉苦脸地走了出去,粟明对赵永胜道:“放心吧,我观察了侯卫东三年,让他出马办的事情,基本上还没有出现差错。”

    赵永胜也不回话,只是意味深长望着侯卫东的背影。

    侯卫东在山上一呼百应,威信极高,隐隐盖过了党委书记,而赵永胜是青林镇党委书记,出现了这种情况,就说明对全局的驾驭能力有问题,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只是侯卫东本人是县管干部,镇党委已经无权处置,而且侯卫东为人还谦逊,办事也积极,赵永胜就勉强接受了他。

    他也不愿意将这事声张出去,声张出去也显得自己无能,因此,他暗自采取了一些措施,将侯卫东调至兴平村,让他虎落平阳、蛟龙离海。

    侯卫东似乎也感受到了赵永胜的目光,他到了办公室,给秦大江打了一个电话,“秦书记,又有麻烦事情,我马上到乡政府来,你等会也过来,一起商量事情。”

    秦大江道:“什么事情,透露一下。”简单说了几句,秦大江就在电话里吼了起来,“这是田大刀的事情,为什么让我们出钱。侯卫东只道:“一人有难,八方相扶,我们帮一把也是帮自己,等一会习昭勇和曾宪刚来了,我们四人好好商量一下。”

    车到了上青林的公路,侯卫东就换下了王兵,专门练习上坡起步,王兵是好教练,他是好学生,这一段时间练下来,侯卫东的技术也不错了,几个上坡起步都很顺利,王兵夸道:“侯镇,你比有些老驾驶员还开得好。”这话有恭维的成分,但也有三分真实。

    顺利地开到了乡政府,侯卫东对王兵道:“到我房里看一会电视,我要跟秦大江他们谈事情。”王兵是部队驾驶员出身,懂得规矩,道:“我就到办公室坐一会,看一会报纸。”

    上青林石场四个石场巨头又坐拢在一起,听了侯卫东的传达,四人表现各一,秦大江刚才在电话里吼了一通,这会儿反而没有说话。

    习昭勇黑着脸,他极为痛恨田大刀,道:“田大刀这头猪,大家都在梯形开采,他非要用直壁,出了事情就拍屁股走人,让我们几个给他揩屁股。”

    曾宪刚阴沉着脸不说话。

    侯卫东用眼睛余光看了看秦大江,故意道:“秦书记,你是我们碎石协会的大哥,拿一个主意。”侯卫东上山之前,是有意给秦大江打了电话,因为秦大江的石场出过一次事,有过切肤之痛,应该容易通融一些。

    秦大江一身硬绑绑的肌肉,如一座石塔,他闷了一会。才道:“这“田大刀人跑了,石场还在,我去看了看现场。我们用炸药将直壁炸下来,进行安全改造,就可以依决开采。”

    一路上,秦大江一直盘算着此事,想出了这个解决方案。

    侯卫江眼睛一亮,笑道:“还是秦老大聪明,我们每家都拿点钱出来。存到碎石协会的帐户里,一部分付两位伤员医药费。一部分整治田大刀石场,整治好了以后,石场就可以继续开业,赚的钱就来支付这些费用。”

    习昭勇也赞成这个方案。“我们每家出两万,就是八万块钱,够用了。”他再道:“田大刀石场出了两回事故,大家都认为这个石场风水不好,恐怕没有人愿意来做工。”

    曾宪刚最熟悉尖山村的村情,道:“也没有什么,杀个公鸡避邪,再请个阴阳先生做点法事,就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要彻底整治这个石场,不能再出事故了。”

    侯卫东趁热打铁道:“我建议就由曾主任来暂时管理这个石场,你是尖山村的人。又是村委会主任,是最合适的人选,钱就由秦书记来保管。”

    四个人简单吃了饭,没有喝酒,坐车来到了田大刀石场,虽然事故过了好几天。石场狼迹一片,残破的衣服。丢弃的工具,不少石块上还有黑色的血迹,进场口是厚厚的一层鞭炮纸屑。侯卫东、秦大江、习昭勇、曾宪刚都是石场老板,面对着断壁残坦,一齐沉默了下来。

    一个老太婆站在山梁上,当她看清了来人,就哭骂道,“你们这些天杀的,开石场害人命哟,我们村就死了五个后生仔了。”骂了一会,山梁上又来了几个人,又劝又是拖,将这个老太婆弄下了山梁。

    秦大江对曾宪刚道:“老曾,这个石场要好好改造,多花点钱也没有什么,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敲定了解决方案,侯卫东给赵、粟二人分别打了电话,两位主要领导这才将悬在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四个石场老板一共出了十二万,作为解决事故的基金,交由秦大江保管,习昭勇送了三万块到医院,基本将前期医疗费用了结,曾宪刚则着手整治田大刀石场。

    侯卫东没有参加当天的党政联席会,在青林山上办完了事情,这才坐车下山。

    粟明听到了刹车声,就站在窗边看了看,等到侯卫东上楼,粟明站在门口向他不断地挥手。看到粟明满脸笑容地挥手,侯卫东就开始郁闷:这次又是什么难题?

    粟明态度极好,坐在大班椅上,先是狠狠地表扬了侯卫东,随后又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叠图纸,摊在桌上以后,道:“侯镇,乡镇工作确实繁杂,五一很快就要到了,你要做好殡葬改革的实施工作,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开头一定要控制。”

    侯卫东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图纸。

    粟明解释道:“这是我请设计院做的新镇规划,如果新镇依照这个来建设,肯定是第一流的场镇。”

    新场镇规模并不大,侯卫东很快就将图纸看完,道:“在沙州,一种新型住宅小区开始出现,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新月楼,小区里有绿化等设施,就和以前国营企业的家属院相似,我建议将这几幢楼房考虑成小区式建筑,还有,场镇要考虑绿化,小青林小学的建筑很一般,就因为绿树成荫,走进去感觉就很不一样。”

    粟明沉思了一会,道:“你的思路很好,我们讨论一下,有成果以后,再反馈给设计院。”

    讨论了一会,粟明道:“赵书记对建新镇的方案一直没有兴趣,我的意思是曲线建镇,第一幢楼就修敬老院,这一块是你在分管,严格按照图纸的位置进行建设。”

    侯卫东不觉头大,道:“粟镇,建房子倒是容易,如果搞曲线建镇,基础设施怎么办,这一关总是绕不过去的。”

    粟明就苦恼着,他这时有些理解秦飞跃了。

    赵永胜是一位具有丰富基层工作经验的党委书记,能力不错,可是受到年龄、学历等诸多限制,工作指导思想就是不出事,至于创业,他想都不想。而秦飞跃从乡企局下来,一心想干事,却被党委书记赵永胜压着,处处憋气,终于因为乡镇企业管理问题全面开战。

    如今,粟明遇到了与秦飞跃同样的问题,他坐在大班椅上,半天不说话,最后才道:“曲线建镇,这个决心不能变,我再与设计方谈一谈,第一幢建筑仍然是敬老院,就从新老场镇交替的地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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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曲线建镇(五)

    侯卫东的办公桌里放着一个小笔记本,里面专门记着他的重要工作。

    在粟明办公室接受任务以后,就翻开本子,在重要工作一栏,加上“筹建敬老院”,而排在筹建敬老院之前的,是殡葬改革工作。写了这一行字,他想了想,又在筹建敬老院之前,加上了兴平村建桥工程。

    至于场镇卫生等日常*情,则被排在了一般工作一栏。

    在小笔记本的倒数第一页,则专门记着上青林石场的事情,其中黑娃两个字,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侯卫东始终不相信黑娃在三叉口吃了一个亏,会忍气吞声地罢手,说不定还有大事情要发生。

    每天上班之前,他都要将这个小笔记本翻来看看,如果有什么进展和异常,就在栏目后面记上一笔,这是沙州学院副院长济道林曾经讲过的一个提高工作效率的小窍门,侯卫东将这个小窍门记在了心里,用在了工作中。

    看到了兴平村建桥工程的记录,他就给晏道理打了一个电话,未开口,先打了一个“哈、哈”,道:“晏书记,这几天事情挺多,一直没有到村里来。”

    晏道理道:“领导事情多,时间紧,有什么命令,打个电话就行了。”

    秦飞跃在青林之时,搞了一个村村通电话工程,在方便了老百姓的同时,也方便了驻村干部,以前大事小事。都在亲自到村里跑一趟,近一点的村无所谓,远一点的村。驻村干部就是一个苦差事,现在有了电话,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事情,用电话就可以安排,在这一点上,所有的驻村干部都暗自感谢前镇长秦飞跃。

    签了以石坡换石桥的协议以后,晏道理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动手修桥。他问道:“侯镇,这兴平桥倒底什么时候动工。再不动工,暴雨季节一来,就只有等到秋季才能动工了。”

    “工程上的事,急也急不得。老婆婆纺线要一手一手地来,我去催催交通局的刘工程师,看看图纸出来没有。”他又给晏道理打了一针强心针,道:“老晏,你放一百个心,修桥这事已经签了合同,对方是大公司,绝对不会为这些小事毁约。”

    晏道理心思多,疑心也重。道:“毁约这事太普遍了,如果那个女老总觉得吃了亏,不同意修桥的方案。兴平村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高兴了一场。”在晏道理心目中,河边的石坡没有什么作用,用石坡来换石桥,兴平村占了天大便宜,因而常常担心那位年轻漂亮的女老总会反悔。

    侯卫东听出了晏道理的顾忌。他故意不客气地道:“修桥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村里那些扯皮的烂事就由你来打发,少*来烦我。”

    晏道理听了侯卫东这等粗俗之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安心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只要把桥修起,兴平村绝对给侯镇争面子,如果桥修不起,遇到啥子事情,我就不管,让你来收拾烂摊子。”

    两人开了几句玩笑,气氛很好。

    侯卫东又给刘维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刘维趴在图纸上的专注神情,慢慢增长的眼镜圈子,以及越来越象爱因斯坦的乱头发。

    “老兄,图纸什么时候出来。”

    刘维“切”地笑了一声,“你这个烂图纸,还值得我动手,我已让夏工将这个图画了出来,这是支援地方建设,不算接私活。”小桥设计费实在太低,刘维当上了工程科科长,事情多,也就看不上这点小油水了。

    找了两个电话,侯卫东又将手中诸事理了一遍,除了黑娃之事,工作上最棘手的是修敬老院和殡葬改革,敬老院原本不复杂,只是由于赵永胜不支持建新镇,这才变得复杂,而殡葬改革则如一块石头,压在了侯卫东心头,这是一件涉及全镇的事情,而且是大姑娘出嫁第一回,也没有经验可以学习。

    他下楼来到了社事办苏亚军办公室,屋子里坐了好几个村干部,侯卫东进屋以后,将红塔山取出来,轮流散了一圈,对于村干部来说,红塔山就是很好的烟了,大家就笑着点起火。

    等到村干部走了以后,侯卫东道:“我们两人去场镇转一圈,讨论一个敬老院的事情。”

    曲线建镇的事情,目前还是秘密,只有粟明和侯卫东两人知道,苏亚军是二级班子成员,所以并不知道此事。侯卫东边走边说:“敬老院的标准要高一些,至少要有三亩地,要留下活动场地,伙食团的位置,还要考虑扩容问题,也就是再一幢楼的位置。”

    这就是去年的方案有些差别了,苏亚军愣了愣,道:“民政局的要补助只有二十万,如果修得太大,恐怕镇里付不出这么多钱。”

    侯卫东醉翁不在酒,他要慢慢地将苏亚军的思路纳入自己的轨道,“敬老院是公益事业,办好此事功德无量,我的意见是将下青林的五保户全部收进来,至少是能收尽收。”

    “至于钱你就不要操心,实在不行,号召全镇捐款,煤厂老板、石场老板、还是做木材生意的老板,可以让他们赞助。还有,原先的敬老院虽然房屋是危房,但是地理位置还不错,那个位置就用来修门面,卖出来的钱也以可以补充修敬老院的差额。”

    苏亚军不语,他一门心思盘算着侯卫东的计划,估算了价钱以后,他又道:“侯镇,改变方案以后,哪里找这么大的地盘。”苏亚军脑袋里只有原地重建的想法,侯卫东的思路与以前的完全不同,他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

    “地盘问题我也考虑了一下。我们要跳出以前的框框想问题,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绝对是建敬老院的风水宝地。”

    侯卫东就带着苏亚军到了老场镇北侧。上了一个小坡,就见到一大块平整的田土。

    苏亚军看见这块地,吃惊地道:“侯镇,你想占这些良田熟土?难度恐怕有点大。”

    “没有难度,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侯卫东来到了图纸上标明的敬老院位置,道:“你看看这个地方,正是建敬老院的绝佳地方。占几亩地,就可以修建一个全县最好的敬老院。这是为青林五保老人办的大好事。”

    看着豁然开朗的一片田土,苏亚军也砰然心动。

    侯卫东又道:“现在天天谈创新思维,开拓进取,今天我们就将这个开拓进取落到实处。”他又抛出来一个诱饵。道:“青林镇是上、下青林乡合并而成,大部分机关干部都没有住房,我们可以在敬老院背后的小坡上,搞一个集资建房,这样就一举解决了机关干部的住房问题。”

    苏亚军是本地人,他的家还在农村里,每天走路上下班,着实辛苦,特别是小孩出去读书以后。家里就剩老伴一人,早就想到镇里买房子,却一直没有合适的住房。听到侯卫东描绘的美好蓝图,他心情激动起来:“如果镇里面能在这里搞集资建房,就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是真心为干部谋福利,我举双手赞成。”

    侯卫东口气一变,道:“这是我的个人想法。还没有向党委政府汇报。”

    苏亚军道:“只要侯镇长去呼吁,机关干部都会支持的。”

    侯卫东看见苏亚军的热烈目光。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了,叮嘱道:“这个想法我只跟你一个人谈起,你千万要保密,我们首先促成敬老院在这里修建,敬老院修好以后,就会有相应的水、电、道路等等设施,再来搞集资建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又打气道:“这件事情是有些难度,但是比起修建上青林公路还差得远,当初我向政府汇报修路的时候,别人都认为我脑子有病,现在这条公路发挥了重要作用,只要认准的事情,坚持做下来,总会有收获的。”

    “还有,兴平村的桥,晏书记眼里是天大的难事,现在也解决了,最多两个月,一座石桥就会修起来。”

    侯卫东以石坡换石桥的方案,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苏亚军由衷地称赞道:“侯镇脑壳硬是空得很,大学生毕竟是大学生,我们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办法。”脑袋空得很,这是青林镇的土语,也就是赞扬别人“脑瓜子灵活,办法多”的意思。

    说服了苏亚军,侯卫东暗自松了一口气,道:“第一步工作完成。”

    苏亚军虽然是二级班子,但他是老板凳,和赵永胜关系亦不错,说话是有份量的,所以,侯卫东千方百计要将苏亚军拉到统一战线中来。

    从现场回来,苏亚军就召集办公室人员开会,研究敬老院的事情,侯卫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就到了粟明办公室。

    两个人关上门,将新场镇设计图拿了出来,“粟镇,你提的方案果然有效,听说要在敬老院搞集资建房,苏亚军眼睛就放光,对于在新场地修建敬老院一事,他不会反对了。”

    粟明笑道:“我在青林镇工作这么久,最明白这些干部心里想些什么,苏亚军知道修集资建房的想法以后,肯定要给他的好朋友说,一传十,十传百,舆论就出来了。”

    侯卫东问道:“听说明天要开党政联席会,我提不提这个方案。”

    粟明玩着手中的钢笔,思考了一会,才道:“先不急,我建议你到民政局去一趟,将分管局长请出来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同时将这个思路给他们说一下,争取他们支持,这样力度就更大。”

    他以前分管过社事办,与民政局领导很熟悉,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李局长,我是粟明,几个月都没有给你汇报工作了,哈哈,中午有空没有,我请你吃饭,没有什么事情,真的,就是吃饭,侯卫东跟我一起过来,你们见过面的。”

    两人就下了车,匆匆忙忙地朝益杨县城赶去。在益杨宾馆刚刚坐下来,民政局李文龙副局长带着两个科室负责人就过来了。

    李局长是很平凡普通的中年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体征,唯一突出的就是眼睛小,转动极为灵活,进屋就抱拳道:“粟镇长招见,我们不胜荣幸。”

    随意聊了几句,侯卫东就拉开了汇报工作的架式,刚说了两句,李文龙连忙摇手道:“侯老弟,别说汇报,我们兄弟单位,还是按原来商定的,那二十万我们一分都不少你们的,动工前给五万,验过合格就全部给完,粟镇是老朋友,知道我说话算话,从不假打。”

    粟明就笑眯眯地道:“侯镇有新想法,我觉得不错,李局可以听一下。”等到侯卫东汇报完毕,粟明补充道:“按这个思路建起来的敬老院,绝对是沙州一流。”

    益杨县的敬老院,包括县城里面的敬老院,档次都不高,每次沙州民政局来检查敬老院,县民政局都觉得拿不出手,他们正打算在城里和乡镇分别建两个档次高一些的示范点,以应付上级检查,青林镇主动要提高档次,正好契合了民政局的心思。

    李文龙假意犹豫,过了一会,才道:“这笔专款是沙州民政局拨下来的,方案已经报上去了,很难改变,青林镇政府既然有这个决心,我就去跑一跑,争取将方案改过来。但是我话说到前面,沙州民政局给的钱只有这么多,我们全部分下去了,不可能增加拨款。”

    沙州民政局给了两百万,专门修建或是改建敬老院,益杨民政局只分了一百八十万出去,截留了二十万,放在了局里的小金库里面。

    吃过饭,粟明又连哄带骗将李文龙请到了青林镇,看了侯卫东指定的地块,李文龙不断点头,道:“侯镇思路很开阔,如果敬老院真是按照这个方案修出来,一定是益杨第一流的敬老院,我回去就给孙局长汇报,争取将青林镇敬老院作为示范敬老院来抓。”

    粟明见机快,道:“你放心,这个敬老院肯定是高标准敬老院,修好以后,示范敬老院的牌子,一定要发给我们。”

    晚上,又是一顿好酒。

    第二天,党政联席会,侯卫东就将新的敬老院方案提了出来,赵永胜认真听完,放下笔,看着侯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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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曲线建镇(六)

    进入九十年代中期,沙州各地纷纷将小乡合并成镇,一个镇的人口多半在二到五万之间,更大一些的镇就有七、八万人,人口多了,地盘大了,镇委书记肩上的责任也就更重了,正因为此,镇委书记的人选就比小乡时要考究得多,不仅要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更要在县里面有人脉。

    特大镇的党委书记,必须要经过县委书记点头才行。

    青林镇算不上特大镇,经济上却逐渐强大起来,赵永胜能在此当党委书记,自然是有人脉的,所以,他才能弄走了镇长秦飞跃,又将粟明基本降伏,形成了青林镇党政团结的大好局面,得到了组织部门的好评。

    肖部长曾暗示,今天“五好班子”是跑不掉了。

    赵永胜作为镇委书记,对镇长粟明曾经说过的话,多数都记得很牢,粟明建新镇的提议,他依然印象深刻,侯卫东的话一说完,他敏感到意识到这就是粟明建新镇的主意。

    不等粟明表态,他快速地口子封住,“老方案已经由民政局审过,没有必要再提新方案,按照老图施工。”这个表态坚决而果断,没有给副镇长侯卫东商量的余地。

    通过实地勘查,社事办苏亚军已经接受了侯卫东提出的新方案,听到赵永胜轻描淡写就将新方案否定了,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侯卫东。

    侯卫东显然没有意识到赵永胜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将否定了自己的合理意见。他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粟明,见粟明沉着脸在写着什么,便据理力争道:“赵书记。我再多说一句,总体来说,新方案要比旧方案要多花接近二十万,但是社会效益就大不相同,按照新方案,敬老院建成以后,就可以将所有下青林所有五保户收进来。十年之内都不会出现住房紧张的情况,而旧方案是在原地重建。根本无法扩容,建成之日便是住房紧张之时。”

    赵永胜静静地听完侯卫东的话,淡淡地道:“青林镇财政这样紧张,哪里有钱出这二十万。侯镇如果能找二十万出来,我就同意新方案。”

    侯卫东立刻道:“老敬老院是临街房子,镇里出资修一个两楼一底的小住宿楼,门面、包括上面的住房,卖出去就可以变成现钱,或者我们就将老敬老院的位置折合成钱,用来给建筑商抵帐,也能解决钱的问题。”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倒有些辩论的意味。秦飞跃调离青林镇以后,赵永胜在镇里就处于强势地位,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党政联席会上同他争论了。刘坤坐在赵永胜旁边,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侯卫东,暗道:“侯卫东是不是吃错药了,赵永胜已经表了态,他何必硬拧着。”

    粟明一直躲在幕后,见会场出现了僵局。便打起了圆场,道:“侯镇。此事还要进一步调研,你进一步完善方案以后,再报党政联席会研究,我建议进行下一个议题。”

    他这个提议,实际上没有否定新方案,敏感一点的干部都听出了话中之话。

    随后的议题都没有什么分歧,十一点过,党政联席会便结束了。

    侯卫东就来到了赵永胜办公室,道:“赵书记,我是来作检查,今天的新方案没有征求两位领导的意见,就擅自提了出来,下次我一定注意。”

    听了侯卫东还算诚恳的检查,赵永胜至少表面上舒服了一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天是开党政联席会,光明正大的提意见,这说明我们青林镇党委的民主集中制搞得好,你没有必要作检查。”

    经过会场争论,赵永胜心里也觉得新方案要优于旧方案,只是他要拿出镇委书记的权威,就算以后同意这个方案,也至少要搁置一个月再说,而且要在适当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来重提新方案,总之,决定权要牢牢控制在手上。

    出了书记办公室,侯卫东暗道:“真他妈的,官大半级压死人。”侯卫东天生就有股拧劲,第一次提出方案被搁置下来,他并不气馁,反而激起了争强好胜之心。

    社事办苏亚军已经在办公室外等着,进了门,他道:“看来赵书记不同意新方案,侯镇,下一步怎么办?”侯卫东坐在椅子上,用手敲着桌面,道:“敬老院修不成,集资建房也就玄。”

    苏亚军对敬老院修在哪里并不在乎,可是搞不搞集资建房却关系着他的切身利益,道:“修敬老院和集资建房没有直接关系,敬老院就是原地重建,集资建房也可以搞。”他又问:“集资建房的事给赵书记汇报没有?”

    见侯卫东摇头,苏亚军就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回到办公室,生了半天闷气,最后下了结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吃中午饭的时候,粟明给侯卫东打了一个电话,道:“侯镇,到家里吃饭。”由于两人有了密谋,粟明就言简意赅,直截了当。

    侯卫东吸取了三年前初来镇政府的小教训,吃饭前,就站在窗边看,等到赵永胜和粟明前后离开了镇政府大院,他才锁上了门,慢慢地踱出门,他一路观测着,就如前往接头的间谍一样,闪进了粟明所住的门洞里。

    进了门洞,侯卫东不禁哑然失笑,“副镇长到镇长家吃饭,可是天经地议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样神秘。”在心里笑过自己以后,到了粟明家门口,他还是回头往后看了一眼,这才进了屋。

    在不需要成绩,只需要领导评价的官场体系中,小心翼翼地遵守官场潜规则,往往比干出实绩更重要,侯卫东现在就游走于潜规则左右。

    “粟镇。赵书记这个态度,下一步工作不好开展。”

    粟明知道侯卫东与秦飞跃关系不错,也就没有顾忌。道:“赵永胜与秦飞跃两人的个性都强,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我和秦镇长的情况不一样,我曾经是赵永胜的下级,又是才任镇长,在场面上不好与他红脸,但是。曲线建镇的决心还是有的,否则当一届镇长。一点成绩也留不下来,也就太窝囊了。”

    他又分析道:“我和赵永胜共事好多年了,这两年来,他越来越保守。只求平稳过渡,不愿意承担风险,我们可以选一个好的切入点。”

    “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与赵书记闹翻,和为两利,斗则两败,今天我不直接出面,就是留了一条后路,下来以后我就可以与赵书记进行交流沟通。”

    粟明夫人是极为贤惠的,她任劳任怨地在厨房忙碌着,当两位男人居心叵测地谈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已将炒腊肉、麻婆豆腐等并不丰盛却极为可口的饭菜端了上来。

    喝着小酒,侯卫东不断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如何说服赵永胜,达到自己的目的,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更好的办法,就自嘲道:“民主集中制,民主是前缀。集中才是核心,赵书记一人把关。硬是万夫莫开。”

    粟明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道:“也没有这样严重,他还是很听意见。”

    随后几天的日子风平浪静,图纸在四月二十七日出来了,李晶动作很快,拿到图纸以后,就立刻以公谋私,打了一个借口,就将一个施工队派了过来,把中型割石机安装好,开始了石场基础工作,同时挖起了兴平桥的地基。

    晏道理见施工队来了,高兴万分,每天都要到工地看了两、三个小时,当第一块石场安放以后,他将侯卫东请到家里,两人美美地喝了一顿酒,晏道理心眼多,酒量却浅,侯卫东离开他家里的时候,格外地清醒,他却醉到了半夜。

    五月一日当天,社事办不准请假,全部都在办公室等待命令,侯卫东也是高度紧张,这是执行新的殡葬方式的第一天,从这一天起,全镇就不许土葬。

    当然愿意交钱的也可以选择土葬,不过五千元对于青林镇的社员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社事办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在办公室里守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各地传来了消息:“没有人死亡。”侯卫东和社事办全体同志这才松了一口气,晚上,社事办在张家馆子办了一桌,赵永胜、粟明、侯卫东、社事办、派出所全体同志都参加了晚餐,赵永胜很重视殡葬改革,他主动和秦所长喝了三杯,目的就是让秦所长支持殡葬改革。

    五月二日,侯卫东刚刚坐定,电话就响了起来。

    民政局李文龙副局长的声音中电话里传了过来,“侯镇,青林镇运气真好,昨天居然没有死人。”

    侯卫东笑道:“我才分管社事办,青林镇人民给我了一个薄面。”

    李文龙“哈、哈”笑了两声,随后声音就很正式了,“昨天有李山镇、吴滩镇都出了问题,特别是李山镇,社事办不准死者入土,双方发生了抓扯,社事办两位同志被打伤了,县公安局出了面,才平息了事态,青林镇一定要小心。”

    侯卫东不敢怠慢,分别给赵永胜和粟明汇报了这项工作,九点半,赵永胜、粟明、侯卫东、刘坤、派出所、社事办、党政办就在小会议室集中。通报了情况,赵永胜强调道:“按照统计数据,青林镇一至两天就要死一个人,五月一日没有死,今天就肯定要死人,这是死规律,大家要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第一仗一定要打好。”

    他又安排道:“刘书记,你以镇党委的名义,给每一个支部书记打电话,让他们务必发挥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将殡葬改革工作落实好。”

    “侯镇长,你全天候守在镇里,切实组织好人力,遇到突发事件,一定要快速反应,确保完成任务,但是你一定要掌握工作方法,不能造成严重事件。”他稍停一下,道:“殡葬改革是艰巨工作,真金不怕火炼,挑得起这幅担子,才是英雄好汉。”

    赵永胜作完战斗动员,粟明讲了一些具体事情,大家就散会,各就各位。

    五月二日下午,侯卫东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红色的电话突然惊心动魄地叫了起来。

    “我是侯卫东,什么事情?”

    “我是肖国财,我们村昨天晚上死了一个人,他们家里的人正在偷偷地埋,你们赶快过来,晚了就埋下去了。”

    肖国财是下青林小河弯村的支部书记,平时与侯卫东接触不多,侯卫东印象最深的就是其光秃秃的头顶,别人秃顶,头上总还要留些头发,他秃顶却是干脆利落,头上一根毛都没有,就如被拨了毛的鸡。

    侯卫东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想他头上的毛发,九步楼梯,他三、两步就下去了,到了社事办办公室,办公室的人已经得知了消息,脸上都有一种临战的慌乱与激情,苏亚军正在大声道:“殡葬车快点开过来,启尸工一起过来,我估计已经埋了下去,一个半钟头就能开头,尽量快一点。”

    他放下电话,对侯卫东道:“侯镇,我已经与殡仪馆联系好了,他们马上派车过来。”侯卫东也没有回答他,用手机给派出所秦所长打了一个手机,道:“我是侯卫东,小河弯村死了一个人,正在偷偷地埋,我们的人马上过去,请你支援。”

    秦所长就坐在派出所的值班室,他懒洋洋地道:“公安局给我们打了招呼,不能随意出动警力。”侯卫东心里着急,压着火气道:“秦所长,殡葬改革是县政府统一部署的事情,公安局表态是要支持的,耿直点,快点派人出来。”

    秦所长在青林派出所当所长,由于有石场和煤厂,他的日子过得比一般的乡镇所要舒服得多,所以,对于侯卫东这样的财神爷,他还是留着几分薄面,道:“看着侯兄弟的面上,我让兄弟们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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