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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草妖姬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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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爱之深(七)

    刘坤家庭环境好,他又是家中独子,受到了家人的宠爱,从小学、初中到大学,都没有遇上什么挫折,由于一路太顺,其胸襟也就小了些,意志力也就弱了些。

    在青林镇换届选举的失败,是他人生经历中的第一次大的挫折,这种体验是痛苦的,也是刻骨铭心的同,此时,面对着侯卫东的橄榄枝,他心里挣扎了片刻,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他接受了侯卫东示好,举起了杯子,可是看着这个大杯,他就皱着眉头,道:“侯镇,这酒太烈性,喝了这杯,我就要倒下了。”侯卫东就宽和地道:“那我喝大杯子,你喝小杯子,来碰一杯。”

    晏道理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道:“一个是书记,一个是镇长,大家一视同仁,都要用大杯子。”几个村干部都跟着附合。

    刘坤是咬着牙齿将这杯酒吞了下去,这是他喝的第二杯酒,二两酒下肚,刘坤只觉肚子里有一股火在燃烧,白净的脸上已涌出了一股血色,连毛孔里似乎都在滴出酒来。

    侯卫东放下酒杯,就主动招呼道:“晏书记,刘主任,你们也别光看我们喝,大家先吃两口菜,垫垫肚子。”

    晏道理看到刘坤已经将头垂在了桌子上,便稍作让步,道:“大家先吃菜。”他吃菜也很有特色,将肉丝、凉拌菜、汤菜都放到碗中,用筷子使劲揽了几下。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侯卫东看直了眼睛,道:“晏书记,你怎么这样吃菜。完全是糟蹋了美食,就如吃猪食一样。”他在上青林山上住了两年,天天与村干部泡在一起,对村干部的脾气摸得很准,语言随便一些,粗俗一些,他们反而认为是亲热。所以,虽然是第一次与晏道理见面。他也就是想什么说什么。

    晏道理对侯卫东的玩笑果然很受用,他笑咧咧地道:“你就不懂了,这种吃法,各种味道都有。才是最正宗的吃法。”

    等大家吃了一会菜,晏道理又开始说话,他将桌上的酒杯全部倒满,道:“既然镇党委认为兴平村是后进村,我们村两委就在这里向刘书记表一个态,希望能够在镇党委的领导之下,早日将后进支部的帽子脱掉,刘书记,后进村兴平村两委干部集体向你进一杯酒。这杯酒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推脱。”

    他说完这番话以后,主动站在刘坤身边,所有的村干部都站了起来。端着酒来到了刘坤身边。

    侯卫东暗道:“这个晏道理花样还真多,看来他极不满意将兴平村列入了后进支部,这样不行,我要先下手为强,免得被他灌醉。”

    付江看刘坤确实不胜酒力,就劝道:“晏书记。刘书记确实不行了,让他歇一会。”

    晏道理不满地道:“付主任。你是兴平村的驻村干部,我们敬了刘书记的酒以后,你也得敬,否则,明年摘不掉后进支部的帽子,你要负全部责任。”

    付江本来就是老油条,笑道:“我有狗*那么大的责任。”

    晏道理和付东极熟,平常经常开玩笑,他回头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这样,九社的提留统筹就由付主任去收。”九社是兴平村最远的一个社,今年这个社有提留统筹绝大部分都没有交,先后三个社长辞职不干,是极啃的硬骨头。

    付江骂道:“晏道理,日死你屁眼,你自己屙的屎,凭什么让我去开屁股。”

    晏道理不再理睬付江,村两委几个人就集体站在刘坤面前敬,刘坤被逼上梁山,只得又接过一杯酒,当这杯酒下肚,刘坤捂着嘴角冲出了张家馆子,刚到门口,就哇地吐了出来,由于没有吃几口菜,吐出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侯卫东一直在观察晏道理,见刘坤酒醉以后,他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更是暗生警惕。

    等到大家重新回到桌子上,不等晏道理开口,侯卫东豪爽地道:“我今天和晏书记是第一次见面,一定要认真搞一下。”他抢过酒盆,连舀了十杯酒,又拿了两个大碗,各倒了五杯酒,对晏道理道:“晏书记,我们两人第一次喝酒,来个痛快的,干了这碗酒。”

    晏道理已经喝了三杯酒,如果将这半斤酒喝下去,肯定就有问题了,他不敢接招,道:“我和侯镇喝了,现在应该刘主任与侯镇喝。”

    侯卫东也犟头犟脑地道:“不行,这两碗酒我必须和晏书记喝,其他人等一会。”

    两人就争执起来,侯卫东丝毫不退让,他从晏道理刚才的系列行为已经得知,这个晏道理是个性极强的村支书,村主任刘勇完全是看他脸色行事,如果不能将他收拾住,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晏书记,第一次见面,这碗酒必须喝。”

    “你先跟刘主任喝。”

    “我们两人先喝,你不喝,今天我就不喝酒了。”

    晏道理酒量一般,他想利用群狼战术,把刘坤和侯卫东灌酒,这其实是发泄兴平村被定为后进村的不满。

    定哪一个村为后进村,主要责任在赵永胜和粟明,这一点晏道理是清楚的,只是他不笨,绝不会在赵永胜和粟明两个一把手面前放肆,刘坤和侯卫东都是刚刚上任的年轻副职,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以友谊的名义灌醉了刘坤,他自以为得计,没有料到自己却被侯卫东盯上了,整整半斤高度白酒,要一口喝完,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僵持了一会,在侯卫东的坚持之下,晏道理被迫举起了酒碗,两人一口喝下这半斤烈酒,一股股烈火从心腹间不断患了上来。侯卫东赶紧喝了一大碗鸡汤,这才把酒意压住。

    晏道理承受不了这样重的酒气,他黑着脸坐在桌前。镇定自若地吃了两口菜,忽然身体一软,就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面。等众人把他拖起来,晏道理已经不会说话了,他紧紧闭着眼,喘着粗气,脸色黑得怕人。

    见他这个模样。侯卫东也有些担心,道:“晏书记到底能喝几杯酒?”村主任刘勇道:“他酒量不大。最多也就半斤的酒,今天已经喝了八两,而且喝得太急了。”

    “算了,送到卫生院去吊盐水。免得出事。”

    晏道理被送到卫生院吊盐水,整整睡了六、七个小时,这才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狗日的侯卫东,整死我了。”

    这一场酒战,以刘坤和晏道理大醉而结束,侯卫东喝酒不好惹的威名,立刻传遍了兴平村各社。

    赵永胜很快就听说这事,不禁在心中暗笑:“晏道理酒量不大。却向来喜欢在酒桌上发起战争,这一下踢到硬石头了。”

    隔了一天,侯卫东带着付江。前往兴平村,这是侯卫东第一次到兴平村。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兴平村的地界,又走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一条小河沟,河沟不宽。有水的地方只有三米,另有四米左右的河岸。

    付江介绍道:“兴平村一直没有通公路。主要原因就是这条河,这条河平时水量小,可是溺水期间,水量特别大,要修公路,必须要修一条跨河桥,镇里请人测算了一下,至少要十几万,镇里没有这个财力,村里更没有办法。”

    侯卫东站在河岸,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在河岸不远处有一座裸露的大石壁,自从开石场以来,侯卫东就对石头产生了兴趣,也算得上半个专家,看到这一整块大石头,他眼前一亮,就走到了石头旁边。

    东走西瞧,侯卫东发现,这座石壁规模不小,而且整体性很好,有开采价值,只是从感觉来说,这些石头硬度不如上青林的石头,需要进行检测,他大致判断道:“这里的石头最适合打条石。”

    条石是做保坎和边坡的必备材料,沙州道路工程公司也需要进一些条石,李晶为此曾经询问过侯卫东,在上青林,由于石质过硬,反而不太适合打条石,侯卫东打了许多地方,也没有发现合适的,如今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意外地发现了这块石壁,侯卫东对修桥之事就有了想法,但是他没有在付江面前表露。

    过了河,又走了十分钟,就见到一处竹林茂密处,有一幢两层红砖楼。

    来到楼边,两只小黄狗就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在侯卫东脚前闻来嗅去,晏道理不在家里,付江都在坡上去找,侯卫东一人站在坝子里等候。

    晏道理的坝子相当干净,木柴也码得整整齐齐,院里也没有常见的鸡粪。

    几分钟以后,晏道理扛着锄头就回来了,进了院子,见到侯卫东,就道:“侯镇,你害得昨天还睡了一天,以后,再也不和你喝酒了。”

    在屋里喝了水,侯卫东道:“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事情,今天来兴平村的目的,主要是到村里实地转一转,我们边转边聊,据我所知,兴平村被戴上后进支部的帽子,主要原因是农业税、提留统筹任务完成得不好。”

    晏道理承认这一点,道:“兴平村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通公路,每年交公粮,硬是整死个人,我们修房子,光是请马帮来运砖,就比通公路的地方多上好几千的运费。”

    侯卫东看上了这一块石壁,话就朝着这上面引,道:“也就是说,任务完成得不好的主要原因是不通公路,不通公路的主要原因是修桥太贵。”

    “就是这个原因。”晏道理又抱怨道:“镇里面既然能花几百万,将上青林修通,兴平村的公路也要考虑,手心手背都是肉。”

    侯卫东假装沉吟了一会,道:“镇里派我到兴平村,这两年,我只做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把桥修好,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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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随风而行(一)

    晏道理为了这座桥,也不知磨了多少心思,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脑子灵、点子多,奈何钞票太少,所以始终奈何不了眼前这一条小河。

    “侯镇,你如果当真能把这桥修好,我保证兴平村鸡不叫狗不咬,不给你出一点难题,你以后一点事也不用操心。”

    有了上青林修路的经验,修桥这等小事,侯卫东确实也不怵,他一边朝着河岸走,一边道:“修桥又不是难事,只有得有条件。”

    晏道理紧紧跟在侯卫东身后,道:“只要能将全村的公路拉通,就算每家集资一百元,我都愿意去做工作,侯镇,你的条件是什么?”

    侯卫东微微笑了笑,“那倒不必,第一个条件,就是要将河北岸的公路先修通,这样,施工队伍才好进场,否则不好施工,施工队拖的时间越久,费用越高。对于工程队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早点修完,就少花钱,这是第一个前提条件。”

    修公路,涉及到田土调整,还有误工补助等问题,如果村里不努力,就是一件难事情,侯卫东就将此事先提出来,顺便看看晏道理的决心。

    晏道理没有丝毫犹豫,道:“这事就交给村里面,以前我们就做过规划,问题不大,就算有人不同意,我也要给你来一个猫洗脸,这事你就放心。”

    “有些机耕道,钱花了不少。修出来弯弯曲曲,很不适用,我的意见是要修就修一条好路。为子孙后代谋福,我去找交通局的工程师,由他们来定线型,最重要是要定下来修桥的位置。”

    侯卫东拿出手机,就给交通局刘维打了一个电话,“刘工,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青林镇兴平村要修公路,这事我想委托你来办。很简单,是村级公路,主要是桥的问题。”

    “老弟,我实在是没有时间。”

    “刘工。就算是帮兄弟的忙,我现在驻兴平村,公路问题是兴平村的瓶颈。”

    刘维现在是工程科科长,接了许多大活,这种十来万的小工作就瞧不上眼了,他道:“这种小活,若不是疯子老弟,我现在根本不接,明天我来一趟。请我新收的徒弟给你来做这个项目。放心吧,他是西南交大毕业的,这种小项目真是小菜一碟。”

    “就这样一言为定。图纸最好快一点拿出来。”

    挂断电话,侯卫东对晏道理道:“已经说好了,交通局工程科刘科长亲自过来,定线形、看桥的位置,还有设计初步方案。”

    晏道理暗道:“难怪上青林的秦大江等人都跟在侯卫东的屁股后面转,这侯卫东年龄不大。还很有些板眼,我不能小瞧了他。”就道:“侯镇。也不必搞得太正规,我听说设计费很贵,你知道,兴平村一穷二白,确实没有钱。”

    随后又忧心忡忡地道:“侯镇,建桥的费用如何解决,根本没有着落,设计出来也没有用。”

    侯卫东道:“你听我的就行,我来考虑这些事情。”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大石壁的后面,侯卫东用眼光逡巡了一遍石坡,又到石坡四周转了一圈,在河边没有发现开采的痕迹,而在山背后则有几个废弃的采石点,从这几个废弃的采石点来看,这一坡石头规模很大,石头也很完整,基本上没有夹层,正是做条石的好地方。

    从目测的情况来看,侯卫东对这一坡石头很满意,他继续进行调查,“如查要修桥,肯定是石桥,这个石坡有多大?”

    晏道理没有弄明白侯卫东的真意,只道他是想用这石头来修桥,道:“这个石块大得很,整山坡都是石块,以前有人用来打条石,由于这里距离场镇太远了,运费太高,就没有人愿意过来打条石。”

    侯卫东指着这石坡道:“这个坡是集体的,还是哪一家村民的。”

    晏道理道:“这是石场鸟不生蛋,都没有人要,上面长了几颗树,就算成了集体林。”

    侯卫东基本弄清楚了石坡的情况,对于修桥一事也就有了打算,他道:“兴平村要修通公路,必须得修好这桥,修好这桥,恐怕得由村民集资来修桥,困难不小。”

    这也正是晏道理的死穴。

    晏道理从侯卫东的谈话和表情中,已隐隐猜到了他有办法,就道:“侯镇,你是兴平村的挂村领导,这事你来拿主意,我给你明说,若每家集个三、四十块钱,应该问题不大,如果超过五十块,难度就大了。”

    “这坐桥应该是修成石桥,下基础所用的石料相当大,我有一个办法,说不定能解决问题,就看村里的意见。”

    “村里能有什么意见,侯镇拿主意就行了。”

    “我引进了一个企业过来,由他来投资修桥,但是这一坡的石头,也要免费让这家企业来开采,村里要积极配合做好工作,如果同意这个方案,就不必从社员头上收钱了。”

    这坡石头在这里立了几千年,基本上没有产生过价值,晏道理没有想到天下会突然降下来这等好事,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这事我可以做主,只要能将桥修好,什么事情都好说。”

    谈了桥的事情,晏道理就将侯卫东带到了村主任刘勇的家,由于是第一次到村里来,刘勇就宰了一只鸡,热热闹闹的办起了招待,侯卫东在前一次酒战中立了威,村里诸人皆有些怕他,没有人敢出头灌酒,村干部只是一个劲的撩着付江,结果可想而知,付江大醉,不能回家,而侯卫东平安无事。

    这一次下村,收获颇丰。

    兴平村表面上最大的问题是提留统筹没有完成任务。但是从长远来看,其核心问题是位置偏远,又不通公路。所以限制了发展,村民怨气较大,侯卫东的基本思路是用石坡来置换修桥的经费,达到双赢的局面。

    第二天,刘维带着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来到了益杨,他亲自开了一辆新皮卡车,兴致极高。

    侯卫东也有一辆新皮卡车。只是他还没有学会开车,车子就暂时放在交通局的车库里。新来的交通局办公室主任刘杨知道侯卫东与朱兵局长关系不一般,早就给车库打了招呼,侯卫东的新车就保管在交通局的车库里。

    与刘维见了面,他就兴致勃勃地在车上东看看、西瞧瞧。道:“朱局长答应过我,要派一辆车和驾驶员,我这几天忙,还把这事给忘记了。”他取出手机,给朱兵打了一个电话,道:“朱局,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汇报近期工作。”

    朱兵正忙得不可开交。两批客人在会议室坐着,就直截了当地道:“疯子,我正忙。有什么事,赶快说。”

    “朱哥,还等着你给我派教练。”

    “小事一件,等会你直接联系刘杨,我马上给他打电话。”挂断侯卫东电话,他就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不出三秒,刘杨就出现在朱兵的办公室门前。

    “你给驾校老李说一声。找一辆车况好一些的教练车,派一个教练,教青林镇侯卫东副镇长开车。”

    刚挂电话不到十分钟,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侯镇长,你好,我是驾校的李立,刚才交通局刘主任给我来了电话,你什么时候学车,我好安排。”

    “李校长,太感谢你了。”客气了两句,侯卫东道:“我平时要青林镇上班,学车只能在星期六和星期天,就看你们是否方便。”

    李立很耿直地道:“我派了驾校最好的新车,最好的教练,这一段时间,随时听从侯镇的安排,这样吧,我让他先把车开到青林镇来,你们见一面,具体细节由你们商量。”

    “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朱局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挂了电话,侯卫东高兴地道:“朱局够朋友,给我找了一个专职教练。”

    刘维笑道:“自已会开车,很方便,现在我已经体会到有车的好处了。”又道:“我们走吧,去看看地形。”对于刘维来说,修这种小桥确实是小菜一碟,他跟着侯卫东查看了地形,心中心就有数,就直接将工程设计交给了新来的助手。

    “你跟李晶很熟吗?”

    “接触过一两次。”

    刘维在交通局工程科当了科长,许多关系就自然而然找到了他,这一次岭西省修建高速公路,一家中型的公路器材商就找到了他,让他帮忙,准备销售一些辅助设备。

    “我的一位好朋友,山地公路器材公司的鲍总,想与李晶做点生意,你给我们牵个线。”刘维与李晶关系一般,只见过两面,他从梁必发口中,得知侯卫东与李晶关系不错,就想由他出面牵线。

    侯卫东摸不清楚鲍总的底细,道:“我与李晶的关系见过几面,但是也没有深交,你能否找朱局出面,只要他出面,事情肯定办得成。”

    刘维推了推眼镜,道:“朱局毕竟是领导,我不好向他开口,梁必发又到山东去了,疯子,你只需向李晶引见,其他事情,就由鲍总自已去搞定。”

    “好吧,我试一试。”

    李晶前一段时间,提出要在山上开碎石场,由于碎石协会曾有暗规则,一律不准外地人进入上青林的碎石市场,侯卫东想来想去也没有完全稳妥的办法。有了兴平村的这一坡条石,侯卫东就准备与李晶商议,由他和李晶各出一半的钱,来开采兴平村的条石,这也是一笔大生意。

    侯卫东和刘维刚刚走回镇里,手机就响了。

    “侯镇,我是长安驾校的小王,我现在就在青林场镇,你在哪里?”

    “你把车开到镇政府院子来,我马上就回来。”

    刘维笑道:“这个小王快成为交通局的教练了,他也是我的教练,驾驶技术一流。”

    到了场镇,一辆很新的教练车停在院子里,一个理着短发,看上去颇为精干的小伙子正打开引擎盖子,弯腰查看着。

    ‘你好,我是侯卫东。”

    刘维就在一旁介绍道:“这是青林镇侯镇长,这是教练王兵,他是很优秀的教练,我也是他的学生。”小王就道:“为首长服务,是我的荣幸。”刘维就在一旁笑道:“小王是转业军人,跑了好几年青藏线,年龄不大,经验丰富。”

    侯卫东对开车兴趣很大,他道:“我们也不在这里久呆了,赶紧就朝益杨城里走,王教练,我这几天完全听你安排。”王兵忙道:“不用叫我王教练,就叫我王兵,其实开车就和下围棋一样,入门容易,学精就要花时间和精力。”

    一行人也没有在青林镇停留,就朝益杨城前进,侯卫东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专心听王兵讲解,他心痒难当,恨不得一天就可以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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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随风而行(二)

    驾校是交通局的一个下属单位,局长朱兵发了话,校长老李自然一丝不苟地执行,车是最新的,人是最好的。

    王兵一头短发,皮肤也有些偏黑,戴了一串佛珠,很有些阳刚之气,他年龄虽然不大,却有好几年的驾龄,手握方向盘,自信心就油然而生,开车的动作很是娴熟,干胸利落,甚至还着着些韵味,他边开车,一边给讲解基本知识。

    “开车真的很简单,就是这么几个机械的动作翻来翻去。”

    侯卫东认真听着,他领悟的很快,半个小时以后,他似乎有了基本概念,他给王兵点了一支烟,王兵就用右手拿着烟,左手握着方向盘,很潇洒地架着车。

    侯卫东对王兵很有好感,道:“听说你在跑过西藏?”

    “我是成都的汽车兵,跑西藏至少有三十多次,退伍后就分到了交通局下面的驾校。”

    “西藏的路难走,跑了三十多趟,王教练的技术肯定是一流水准,你可要多教我几手。”

    “开车其实也没有什么诀窍,开车和卖油翁一样,手熟而已,当然,一些处理紧急情况的基本常识,也需要认真总结,一定要记牢。”

    王兵驾车速度很快,又极为平稳,很快就将刘维给扔在了后面,到了益杨城外,车辆如行云流水一般滑向了一条小道,又走一段,就到了一个废弃的操场。

    “你在这里练一练绕八字。熟悉方向盘。”

    王兵又讲了一遍基本要领,道:“你上车试一试,增加一点感性认识。注意油门和离合的配合。”他当教练有丰富的知识,就加了一句:“油门稍微轻一些。”

    侯卫东从来没有摸过方向般,见王兵说得简单,就很有信心地坐上了正驾驶的位置,跟着王兵的指导做着动作,踩油门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轻一些”是什么意思。一脚油门下去,汽车就猛地往前一窜。

    “油门轻点。”王兵脚已踩在副驾驶的刹车上。他没有用劲,只是大声叮嘱道。

    侯卫东见汽车猛地往外窜了出去,心里就慌了,这是他第一次驾驶汽车。实际上是昏头昏脑,并没有感性认识,他不仅没有轻一点,反而踩住了油门不放,汽车就如脱缰的野马,直朝操场的另一边冲了过去。

    “松开油门,打方向盘。”王兵吼道。

    侯卫东这才想起松开油门,同时猛打方向盘,汽车就在接近操场边缘的时候转过弯来。

    停下车以后。侯卫东手撑着方向盘,半天,仍然惊魂未定。王兵也没有多说话,他点燃了香烟,道:“来,抽一颗。”

    抽了几口烟,侯卫东这才恢复了平静,他心里不服气。却开始虚心请教,道:“王教练。你再仔细给我讲讲要领。”

    “这车的油门很灵敏,加油之时,轻轻点一点就行了,用不着使出吃奶的劲,你再试一试,多开几次就好了。”

    侯卫东这一次就谨慎多了,在王兵的指挥下,开始在操场里转起了圆圈。

    转了二十几圈,侯卫东渐渐地有了感觉,这时,手机就响了起来。王兵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踩了一脚刹车,道:“侯镇,休息一会,先接手机。”

    停下车来,侯卫东接了电话。

    “疯子,你在哪里,怎么跑这么快,我已经进了益杨县城,我和鲍总在益杨宾馆等着,还是在黄山松,你能否跟李晶联系,尽量请她过来。”

    侯卫江就拨通了李晶的电话,道:“李总,我是侯卫东,你有空没有?”李晶笑声很是清脆,道:“侯镇长,真是难得,居然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上次你给我说过的事情,我考虑很久,上青林碎石协会订下了规距,几个最好的石场控制了山上的石头资源,很难打进去,说白了,这是利益之争,我很难说服其他人。”碎石协会发起人就是侯卫东本人,他们与各村干部全部纳入了碎石协会,每月发工资,这样一来,其他人想到山上来,就很难与村里搭成协议。

    另外,县里国土局也加强了对石场的管理,开办费一涨再涨,两年内翻了几番,最近已达到了十万元,这就加大了开办石场的成本。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小石场强行开采,碎石协会就暗地里通知了国土局,国土执法部门得到了举报情况,很快就派人来进行了处罚,国土办的执行从客观上增加了碎石协会的垄断地位。

    正是由于这种情况,侯卫东对于李晶的要求,确实是左右为难,他所说的话是实话。

    在电话另一头,李晶沉默了一会,她充分发挥女性的柔媚,道:“侯镇,你能想想其他办法吗,曾县长多次跟我说,你是值得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专门找你,不要让我失望,你一定在办法。”

    侯卫东听到李晶话语中隐隐的失望,进一步确定自己的判断,李晶是真心想合作,他这才抛出兴平村,“我有一个想法,也不在是否成熟,你是道桥方面的专门,帮我分析分析。”

    “什么想法,侯镇不要卖关子,说给我听。”

    “高速路需要碎石,同样也需要条石,我在兴平村发现了一个优质的石矿,是开采条石的绝佳地点,你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一起来开采这个石矿。”

    李晶在沙公道司已有几年,对行情很是熟悉,知道条石用量也极大,闻言眼睛一亮,道:“条石也是必备品,但是上青林的石质不太适合开采条石。”

    侯卫东解释道:“兴平村在下青林。石质与上青林完全不一样,我已让人送去检验了,问题不大。”

    李晶心里高兴。语气就有些小女儿音,道:“哼,刚才你吓了我一跳,肯定是故意逗我,卫东,你真讨厌。”李晶以前一直称呼侯卫东为侯镇长,这一次。她就改为“卫东”,将两人的关系一下就接近了许多。

    这样亲昵的称呼。以前是小佳的专利,侯卫东心神荡了一下。

    “兴平村石矿条件虽好,就是有一个特殊问题,不通公路。我已经与村里谈好了,让他们先拉一条简易路过来,村里面提出条件,我要开采这个石矿,还要义务为他们修一座跨度在十米左右的小桥,我请刘维开勘测了一下,修桥费用可以在十来万,如果除去石料钱,修桥成本就在七、八万元。”

    李晶没有想到情况这样复杂。道:“我明天来看现场,具体细节我们再商量,既然我们是合伙。那就要先说断后不乱,明天一并将协议签了。”

    这也正是侯卫东想说的话,听到李晶主动提起,暗赞道:“李晶还真有生意头脑。”

    “先正明天要来益杨,还不如今天晚上就过来,刘维找你有些事情?”

    李晶好奇地道:“什么事?”

    “一个公路器材公司的鲍总。估计想做高速路上的器材生意,想和你见一面。不知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趟。”

    按照惯例,通过这种渠道找上来的商家,生意做成以后,都会有一笔回扣,至于回扣的多少,就要看业务量的大小。

    李晶是公司高层,对于业务情况也比较熟悉,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才道:“好吧,我这就开车过来,你们在哪里?”

    “益杨宾馆的黄山松包间。”

    李晶与交通局原局长曾昭强关系良好,曾经多次到这里来吃饭,所以听说是黄山松,就笑道:“黄山松快成了交通局的伙食团了。”

    放下电话之时,侯卫东的手机已经快没有电了,由于他和小佳都有了手机,两人每天无论再忙,都要进行通话,他就趁着最后的一点余电给小佳打了一个电话,无人接听,当拨打第二遍的时候,他的手机发起嘟的一声,彻底没有电了。

    下了操练场,教练王兵不愿意参加饭局,将侯卫东送到了益杨宾馆,就自己离开了。

    走进黄山松包间,刘维和一个胖男子已在房间等候,这个胖男子是矮而胖,侯卫东第一眼见到鲍总,就觉得他长得象一只大鲍鱼,刘维相互介绍以后,鲍总就热情地握着侯卫东的手,他的手宽大而温润,再次让侯卫东想起了大鲍鱼。

    大鲍鱼是典型的自来熟,道:“侯镇,怎么才来,听说你再学车,我公司有一辆进口的蓝鸟,什么时候要开,打个电话,我就叫司机开过来。”他又取出一枝烟,道:“这是老毛子的烟,劲大,你抽一颗。”

    绕了几句,大鲍鱼就直奔主题了,道:“侯镇,你和李总联系好没有。”

    侯卫东吸了一口老毛子的烟,被呛了一口,大鲍鱼就开始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烟还真够劲,我受不了。”侯卫东打趣了一下,又道:“李总还在沙州,开车过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我们耐心等一会。”

    大鲍鱼递了一个眼色,他的跟班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借故走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黄山松的大门,见侯卫东没有跟过来,他就到了前台,“再增加两道益杨宾馆的招牌菜,对,就是青鳝和长江鲢鱼,菜的味道要弄好一些,不好吃我就不付钱。”

    前台服务员见客人点了最贵的菜,态度也是出奇地好,道:“先生,你放心好了,宾馆的厨师是岭西省宾馆的大厨,手艺很好的。”

    等人的这一个多小时,实在是无聊得紧,大鲍鱼不停地吹嘘着他的社交,似乎上至岭西省委书记,下至城关镇镇长,都是他们哥们。当李晶一身淡雅地出现在黄山松门前之时,侯卫东脸上露出了高兴的微笑,他的微笑是发自内心,因为李晶到来之前,他已经将沙州大部分重要干部的私生活了解了一遍,实在有些腻味了。

    “李总,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请多多关照。”大鲍鱼盯着李晶的脸,咽了一个口水,立刻转移了目标,道:“久闻李总大名,没有想到如此年轻漂亮。”

    大鲍鱼也是老江湖,很快就与李晶谈笑风声,侯卫东只是负责牵线,所以并不多言,只管放开肚皮享用美餐。

    酒宴结束之时,一桌人只喝了一瓶五粮液,李晶虽然只喝了一小杯,脸上却一片绯红,显得容光焕发,娇美、性感。

    “益杨宾馆上面的歌厅音响还不错,我想请李总一展歌喉,不知李总是否赏脸。”

    李晶抱歉地道:“从沙州开车过来,我累了,鲍总的好意心领了。”

    大鲍鱼又劝说了一会,李晶不为所动,大鲍鱼就只得放弃了,出门之时,侯卫东故意走得很快,将李晶和大鲍鱼留在后面。

    过了一会,两人就追了出来,李晶对侯卫东道:“我住在宾馆八一七,你陪我上去,我还有事和你谈。”

    俗话说,好看不过素打扮,平时李晶都喜欢穿金戴银,今天除了脖子上的项链外,纯洁如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坐着电梯上楼之时,在封闭的空间里,若隐若无的淡淡香水味道直入侯卫东的鼻端,他无话找话道:“鲍总真幽默。”李晶笑了笑,也没有回答。

    进了屋,李晶就把取过了一张合伙协议,道:“这是我草拟的合伙协议,你看来没有意见。”

    就在侯卫东看协议的时候,李晶为侯卫东倒了一杯水,就坐在其对面,道:“我为沙州道路公程公司打工,挣钱也不容易,别人都叫我李总,看似风光,其实论起实力来,还不如上青林石场的老板,这一次投资,对我很重要,也请卫东全力帮助我。”

    “李总,我们是互相帮助,你也要关照我。”

    两人客气几句,就开始直接进入主题。

    “我现在还是副总,最起码不会拖欠石场的工程款,这点面子我还有的,这个关系折合成股份,至少要占三成。”

    “这个石场在兴平村,村里的关系就由我来协调,也要折成股份。”

    谈起协议,两人就变得斤斤计较,公事公办的讨论了一个多不时,两人基本上达到共识:李晶出资五万,侯卫东出资八万,石场利润平分,若追加投资,也按这个比例。

    谈完了协议,李晶心情很好,她道:“今天确实累了,改天我请你唱歌。”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已是晚上十点,侯卫东便起身告辞。李晶也没有过多挽留,就将侯卫东送到电梯口。

    一、二、三,电梯不断往上升,到了八楼,停了下来,李晶主动伸出手,道:“那我们明天见。”侯卫东见李晶态度落落大方,也就伸出手去。

    刚刚将手握住,电梯门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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