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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草妖姬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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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分歧(四)

    任林渡神色自若地进了屋,大方地坐在了郭教授的客厅沙发上,他见郭教授手里还握着钢笔,疑惑地看着他,便主动去倒了一杯水,热情地道:“郭教授,请喝水。”他的动作娴熟而自然,即不做作也不勉强。

    见到任林渡不把自己当外人,郭教授也觉得有趣,他笑道:“谢谢你。”此时,他手中正有事情,就建议道:“小伙子,郭兰说不定很晚才会回来,你如果没有急事,就明天到单位找她。”

    任林渡见郭教授下了逐客令,就道:“郭教授,我就不打扰你了,等郭兰回来,你就说我来过。”

    郭教授反问道:“你是谁?”

    任林渡笑着道:“我是县团委的任林渡。”说话之时,他观察着屋里的情况,见客厅角落的一张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心中一喜,笑道:“郭教授,我也不有名片,干脆,我给你写一张。”见郭教授没有反对,就来到桌前,提起毛笔,在桌上写道:“县团委,任林渡。”

    郭教授眼前一亮,道:“好漂亮的柳书。”他欣赏了一会,频频点头,道:“年轻人能写一笔好字的,真是凤毛麟角,小任,你什么时候学的。”

    见引起了郭教授的兴趣,任林渡也暗自佩服自己的观察力,道:“我从小就喜欢毛笔字,爸爸是岭西省书法家协会的。”

    “好,你这字。适合写晏殊的词,你写几句来试试。”

    一老一少都是书法爱好者,郭教授也就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他聊起了书法。正在兴头上,郭兰回到了家中,见女儿回来了,郭教授高兴地道:“小任有一笔漂亮的毛笔字,真是少见,你们两人聊,我办正事去了。”

    等到父亲进了书房。郭兰就把小坤包放在桌上,惊奇地道:“任林渡。这么晚过来,有什么急事情?”

    任林渡笑道:“郭兰,你怎么忘记了,不是约我晚上过来吗?我可是依约而来。”

    郭兰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亏你还记着这事。”上午,团委和组织部一起搞活动,任林渡就遇到了郭兰,他约郭兰吃午饭,郭兰随口推脱道:“晚上吧。”有了这句话,任林渡就找到了家中。

    郭兰并不反感任林渡,可对于他明目张胆的爱情攻势,也没有多大兴趣。她从内心不喜欢过于聪明的人,仰头喝了一大杯白开水,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肯定是侯卫东告诉你的。”

    任林渡笑而不语。

    “我是依约而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赏光,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不错,很专业的麻辣翘壳鱼。”

    任林渡如此热心,郭兰也不忍心拂了他的面子,就道:“你说的是林记翘壳鱼?”

    “对。”

    郭兰坐在电话前。拨了个号码,道:“大馋猫。有空没有,有帅哥请吃林记翘壳鱼,来不来,好,我们在机记大门口会面。”打完传呼,郭兰道:“我帮你请了一个客人。”

    打了电话,郭兰就到阳台上取一双干净袜子,走在阳台上,就看到侯卫东阳台上罕见地有灯光,便对着另一个阳台,喊了一声:“侯卫东。”

    任林渡大摇大摆就进了郭家,其心理素质让侯卫东自愧不如,两家相邻也有些日子了,侯卫东只是在阳台上与郭教授打过招呼,而从来没有进入过郭家的大门半步。

    “这个任林渡,真是潇洒,凭这种素质,这种交际能力,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人才。”他坐在台灯下,将济林道送的《平凡的世界》随手翻开,这书他已经看了两遍了,在上青林最艰苦的日子里,这本书给了他许多的安慰和激励。

    听到郭兰在阳台的招呼声,他放下书本,走到阳台边,郭兰在对面阳台道:“任林渡在我家,他要请客,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翘壳鱼。”

    侯卫东在换衣服的时候,心里满是笑意:“任林渡的爱情攻势,看来还不顺利,郭兰此举,分明就是不愿意两人单独相处。”

    当任林渡和郭兰出门之际,侯卫东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很有风度地站在门口,侯卫东飞快地与郭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角皆隐隐有些笑意,很有些默契。

    林记麻辣翘壳鱼是一个江湖店,所谓江湖店,就是哪种装修不怎么样、服务不怎么样、却生意爆好的小店。

    侯卫东一行来了以后,居然没有坐位,三人就在店外等待,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下来一位文静的年轻女子,郭兰招了招手,她就袅袅地走了过来。

    “这是李俊,我的好朋友。”

    任林渡是一个机关通,他伸出手,道:“李俊的名字我听说过,是报社的美女记者,李俊的人我也见过,今天终于将人和名字联系起来了,我叫任林渡,县团委的。”

    李俊轻笑道:“我认识你,上次见你主持过会议,口才真好。”她五官并不是太精致,可是这一笑间,两只单眼皮的小眼睛弯成了一条钱,颇有些狐媚。

    郭兰就正式介绍道:“李俊是益杨报社的,摄影记者。”

    四人在外面等了一会,才有了空桌子,任林渡点了五斤麻辣翘壳鱼,大家就眼巴巴等着上菜,各自寻找些话题。郭兰和侯卫东虽然是邻居,但是平时各忙各事,见面不过廖廖数次,李俊则和大家初次见面,因而,坐下之时,场面就稍冷。

    为了活跃气氛,任林渡机灵一动,想起了从书上看来的一个笑话,道:“上大学的时候,我有一个室友天天晚上熬夜打麻将,所以上课经常睡觉。有一天上高数课上,老师提问微积分是很有用的学科,学习微积分。我们的目标是?那老兄从睡梦中惊醒,只听清楚后面一句,遂不假思索高声道:没有蛀牙!”

    大家一齐笑,李俊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用手撑住桌子。

    李俊直起腰,道:“郭兰闹过一件著名的糗事。”郭兰红着脸,道:“俊俊。不准说。”任林渡和侯卫东就起哄,任林渡道:“李俊。讲讲郭兰的糗事。”

    李俊向任林渡抛了一个媚眼,道:“我们读高中时,每周都有学生轮班值周,负责全校的卫生、纪律等工作。有天郭兰值周。我就陪着她在学校转,到了学校围墙时,就看见一个男生正在爬墙,估计是要翻墙逃课。郭兰想都没有想,就冲过去想把他拽下来,谁知伸手一拽,竟然一下把他穿的运动裤头拉下来一大半,露出一个光屁股。”

    郭兰伸劲地掐李俊,道:“俊俊。你再说,我也要讲你的笑话了。”

    经这么一闹,四个人的气氛就活跃了。一大盆麻辣翘壳鱼也被端上了桌子,侯卫东中午酒喝得太多,没有吃喝饭,肚子正饿,翘壳鱼上来以后,他就闷声不响地吃着。等到任林渡又说了一个笑话之时,侯卫东三条翘壳鱼已经下肚。

    任林渡醒悟过来。侯卫东面前已摆了一堆鱼骨,满嘴角是油。

    吃完了饭,任林渡又请大家唱歌,郭兰摇头道:“算了,我还要回家看个稿子,下次我请大家唱歌。”又道:“任林渡负责将俊俊送回去,侯卫东就负责送我。”

    郭兰是用这种自然而巧妙的方法来婉拒任林渡。

    任林渡丝毫不在意,笑道:“郭兰,干脆就约个时间,下个星期三,我来约你唱歌。”郭兰这次学乖了,没有轻易承诺时间,道:“下次我来约时间,最好是今天四个都在场。”

    侯卫东和郭兰打车回到了沙州学院,在学院门口下了车,两人步行回学院。

    沙州学院绿化极好,路灯全部被绿树遮隐,光线从树林的间隙酒上来一些白点,随风而动,就如隐在黑暗中的豹子。

    皮鞋踏在落叶上,不时有着“沙、沙”之声。

    郭兰知道青林镇选举的事情,组织上内定的人选被选掉,算得上严重事件,乡镇一届就是三年,三年以后是什么结局,还真是难说,她对侯卫东有着莫名其妙的关心,想提醒却不知怎么说,就含糊地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近期主要任务是殡葬改革,事情有难度,也有挑战性。”

    郭兰又有意无意道:“这一段时间,针对机关干部经商办企业现象,岭西省下发了好几份文件,青林镇乡镇企业多,似乎也有这种现象,要注意影响。”

    侯卫东立刻明白了其中意思,他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解释道:“上青林最先开石场的是我,只是,工商执照都没有用我的名字,如今具体管理我没有参加,要说我办企业,实在是没有理由。”

    郭兰没有想到侯卫东这样坦诚,她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学法律的,思考问题应该很周到,有些话我不好多说,反正你要多注意影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侯卫东感受到了郭兰真诚的关心,借着路灯隐隐光线,从眼睛余光偷偷看了郭兰一眼,不觉心中征了征,“郭兰怎么这样面熟,似乎很久以前曾经见过。”

    这个很久以前,当然是在党校参加青干班以前。

    带着些疑惑,两人来到了西区的住房,音乐系亦在西区,与小楼有一百来米,此时,黑暗中隐隐传来一阵钢琴声,优雅、干净。郭兰站在门楼下,侧着耳朵听了一会,道:“尹老师在弹月光曲,真美。”说这话时,郭兰表情柔和而恬静。

    上楼之际,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来到了门楼前,等到郭兰开了门,侯卫东这才将钥匙插了进去。

    “再见。”

    “再见。”

    第二天上午,侯卫东去拜访了民政局张庆东局长,将青林镇殉葬改革相关工作进行了简要汇报,又与分管副局长许彬见了面。中午,恰巧李山镇分管副镇长也来了,许彬就作东。大家吃了一顿饭,由于是中午,仅浅浅地喝了一杯酒,皆没有醉意。

    下午三点,侯卫东直奔县政府,到府办楼下,给曾昭强打了电话。“曾县长,我是侯卫东。有空没有,我上来汇报工作。”

    在益杨县人代会上,曾昭强已经顺利地当选为副县长,他接到侯卫东电话。就笑道:“卫东,快上来,跟我客气什么?”

    侯卫东就上了县政府三楼,在三楼楼道口,有一位登记的保卫干部,他见到侯卫东朝里面走,不客气地道:“喂,找谁,过来登记。”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道:“请问你是不是侯镇长?”得到肯定回答以后,年轻人主动伸出手,道:“我是小朱。曾县长请你过去。”

    侯卫东进屋之时,曾昭强正在打电话,他作了一个手势,让侯卫东坐在对面,小朱连忙为侯卫东倒了一杯茶水,这是侯卫东第一次进副县长的办公室。县政府办公楼是一幢老楼,96年已列入了县政府的改造计划。虽然是副县长办公室,还不如交通局局长办公室宽敞,

    放下电话,曾昭强笑道:“我正要找你,朱局长的任职文件已经出来了,今天我们去好好砍他一刀,让他出血。”随即拨通了朱兵电话:“老朱,正式文件出来了,今天你要好好放血,在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侯卫东就跟着曾昭强下楼,小朱在楼上给驾驶员打了电话,两人刚下楼,一辆蓝鸟王就滑到了门口。

    驾驶员则是从交通局带过来的老驾驶员,与侯卫东也相识,上车以后坐定以后,他也没有问,直接点火起步,朝城外开了出去。不到一小时,就进入了沙州境内,要进城之时,车子拐上了一条稍窄的水泥路,又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权湖。

    李晶早就在停车场等候,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嫩嫩的绿叶之上,也照在她的脸上,有一种象牙般的光润。

    李晶上前为曾昭强打开车门,道:“曾县长,朱局长已经到了,在前厅等你。”曾昭强下车之时,李晶在其耳边轻声道:“今天的水特别好,先泡温泉吧。”曾昭强随手在其臀部拍了一下:“你陪我,我才泡。”李晶脸色一红,嗔道:“谁怕谁啊。”

    侯卫东回头瞟见李晶与曾昭强在耳语,他很识趣地就往里面走,刚走上台阶,朱兵就笑道:“疯子,当了镇长还没有请客,什么时候补上。”侯卫东客气地道:“我这个镇长,是秦大江他们推上去的,已经得罪了不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课。”朱兵道:“平时多向曾县长汇报,请他引见一些人,什么时候都摆得平。”

    李晶声音在后面响起,“卫东也当镇长了,今天真要好好祝贺。”

    进了前厅,曾昭强安排道:“大家先泡澡,解了乏以后,我们今天打麻将。”随后,就有服务员上来,将三人各自领走。

    泡了二个多小时,边泡边喝着红酒,看着美人在身边尽力地服务,侯卫东觉得很享受很奢侈很*,当尽兴以后,就穿上衣服走到大厅。

    朱兵洗得红光满面,坐在外面晒太阳,看报纸,见侯卫东出来,便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道:“疯子,过来坐。”

    “朱局,恭喜了,以后要多关照。”

    朱兵不满地道:“疯子,我们是兄弟,你跟我说这些,对了,交通局最近要买一批皮卡车,我建议你也买一台,这样你从青林回来也方便。”

    侯卫东心中一动,道:“多少钱一台?”

    “具体我也不清楚,十来万吧,买了车,我让贺校安排一个老师傅来专门教你,一个星期就可以拿照上路。”

    “还有,高速路马上就要动工了,大弯石场的生产最近不太正常,你派人去好好理一理,看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情况不好,你亲自去管一管。”

    侯卫东知道真实的情况,大弯石场的现场是朱富贵在管理,这一段时间,他经常不在石场里,生产就有些乱,听到朱兵交待以后,侯卫东点头道:“我知道了,回去就处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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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分歧(五)

    沙州权湖上阳光明媚,微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虽然只是早春,却已开始释放淡淡的春意。

    益杨县的几位客人被安排在6号楼,6号楼有一个宽大的平台,上面栽着些名贵的花草,喂着十几尾锦鲤,在平台上,可以望着秀美的湖面。

    曾昭强被温泉泡得浑身酥软,他懒洋洋地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

    朱兵和侯卫东则在一边下起了围棋,中日围棋对抗赛,培养了一大批或真或假的球迷,朱兵和侯卫东都是其中一员。

    李晶换了身浅色的套裙,头发亦重新梳过,她亲自端上来一个盆子,上面是一套高档的景德镇瓷器,一个茶壶,三个杯子。

    “曾县长,这是最新的益杨青林明前茶,经过特制的,味道香醇,请品尝。”李晶说话之时,眼中仍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曾昭强望着玲珑剔透的李晶,暗自回味着刚才的盘蛇大战,略带遗憾地想道:“到底是人到中年,战斗力急剧下降。”

    李晶随后又与朱兵和侯卫东说笑了几句,猛然间腰间的响起了电话铃声,她接过手机,就对曾昭强道:“曾县长,不好意思,有客人到了,我要去招呼一声,你们先用喝茶,晚餐我已让人安排好了。”

    凡是能到权湖来的,非富即贵,曾昭强对李晶挥了挥手,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他是明白人。知道李晶这种女人,金凤玉露偶一相逢还可以,绝对不能有独占的企图。

    李晶来到侯卫东和朱兵的旁边。道:“朱局、侯镇,你们慢慢玩,我要去应酬一下。”她飘然走后,6号楼的平台上留下了淡淡的香味。

    李晶虽然走了就没有再露面,但是权湖的服务质量确实一流,来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领班,征得同意以后。就在6号楼左侧的小间里摆上了晚餐。

    菜,不多。却道道精彩;

    酒,只有一瓶,是茅台,全国各个城市卖的茅台酒。多数不正宗,而权湖的茅台,据说绝对正宗。侯卫东用白瓷杯倒了一大杯茅台酒,估计有三两多,酒很有粘性,似乎隐隐粘在酒杯壁上,闻着就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三个人就喝着茅台,吃着从长江运过来的野生鱼。

    喝了半杯酒,曾昭强就打开了话匣子。“我是农村孩子,现在也忘不了当年饿肚子的情景,我读中专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到菜市场,看着不同的人来买猪肉,听到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就会觉得特别满足。”

    “朱兵和卫东都是干部子弟,没有被饿过,说起来也就没有感受。”

    经过曾昭强一番忆苦思甜结束。酒宴也差不多结束了,李晶仍然没有出现。三人都心里都明白,肯定是遇到了更加重要的客人,她才没有过来敬酒。

    曾昭强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又吃了两个蒸饺,站起身,道:“李晶肯定来不了,我们开路。”

    朱兵悄悄地侯卫东道:“疯子,你坐我的车,我们好好聊聊。”

    曾昭强是副县长,来之时,由于没有车,侯卫东和曾昭强同坐一车,没有问题,此时有两辆车,侯卫东就不应与曾昭强坐同一辆车,这也是官场的潜规则。

    侯卫东也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和朱兵就跟在曾昭强后面,朝停车场走。

    权湖小区设计得极有特色,进了大门以后,就有一个大坝子,普通客人,就将车停在坝子里,然后就在坝子附近的大餐厅吃饭,欣赏湖景。而重要的客人,就同不同的车道将客人引向不同的小区。

    侯卫东每次都享受了贵宾的待遇,所以,从来没有在小区内遇见熟人,但是,机遇小不等于没有,三人正走到6号楼大门口,一个打扮相当休闲的年轻人正从7号楼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扭头盯了一眼侯卫东,侯卫东也看了他一眼。

    那人一身西装质地很好,拿着车钥匙,不断地在手里绕着圈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叫了一声:“侯卫东。”

    侯卫东这时也反应过来,这人是步市长的公子,新月楼的老板步高,“步总,你好。”

    “脸的新房装好没有,欢迎第一批入驻新月楼。”

    步高从小佳口中得知侯卫东是益杨县的乡镇干部,可是他对侯卫东能买下新月楼的住房很有些奇怪,可是,奇怪归奇怪,步高还真没有把侯卫东这个乡镇看在眼里,这一次在权湖6号楼见到了侯卫东,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

    侯卫东客气地道:“感谢步总提供了这么优质的住房。”

    这两句对话空洞无物,侯卫东向步高挥了挥手,道:“步总,我先走了,再见。”

    “一个大学毕业两年的乡镇干部,居然能到权湖来,而且能用上6号楼,看来这小子也不简单。”

    步高走到7号楼楼顶之时,恰好能看到离开权湖的水泥路,远处,两辆小车依次滑过了较窄的水泥小道,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一只手抚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侯卫东在益杨呆了一天,办了应该办的事情,回到沙州学院住房,就在西区若隐若现的钢琴声中,在台灯下随意地想着心事。

    从权湖回益杨,要经过沙州一个东洪的小镇,93年7月,侯卫东经过东洪之时,东洪还是一个破烂肮脏的小镇,但是,这一次路过东洪,侯卫东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东洪场镇边上不知何时种上了一排排的小叶榕,街面上也极为干净,街心还弄一个花园。看上去完全变了样子。

    朱兵经常从东洪经过,当时见侯卫东盯着东洪看,随口道:“东洪弄了一个新镇。就从北面过面,他们的口号是打造沙州的后花园,我去看过,挺不错的。”

    粟明曾经让侯卫东思考青林政府的特色工作,看了东洪镇的变化,侯卫东心中就有了想法。

    此刻,在月光曲中。他闭着眼睛回想着青林场镇的面貌,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星期四一大早。侯卫东就坐着出租车朝青林镇赶,到了场口,他特意下了车,在场镇走了一圈以后。沿着街道朝政府大院走去。

    一辆小车从政府开了出来,迎面带起来无穷无尽的灰尘,就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将侯卫东紧紧包围。

    沿途门店都将垃圾倒地公路边,白色垃圾、残汤剩水,触目惊心,而场镇居民对此视而不见,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就对着一堆垃圾刷牙。

    侯卫东遇到了从面店出来的杨凤。忍不住问道:“场镇怎么这么脏?”杨凤用手纸擦了嘴上的红油,道:“清洁队等一会就要来收垃圾,收完就好了。”侯卫东直摇头。道:“比上青林场镇脏多了。”杨凤解释道:“上青林场镇才七百多人,青林场镇足有三千人,人多了,也就难管。”

    昨天,还在权酒享受着美酒和湖光山色,今天。回到了青林场镇来吃灰看垃圾,这反差也太大了。

    侯卫东拍了拍短发上的灰尘。道:“场镇环境也应该治理了。”

    到了办公室,将新来的文件看了一遍,侯卫东来到了粟明办公室,道:“粟镇长,这几天都要想你交办的任务,有些想法了。”粟明放下笔,道:“说说看。”

    侯卫东道:“乡镇面临的任务都是一样的,新一届政府要抓出特色,谈何容易,我没有经过论证,只是从感觉上来说。青林场镇给我的感觉不好,有三个问题,一是场镇建设凌乱,房子就如被公鸡用爪子扒拉过,能有多乱有多乱,站在山上望下来,这种感觉特别明显;二是镇政府办公楼是以前的乡政府,房间少,档次低,需要重建;三是场镇环境卫生太差,从镇头走到镇尾,头发、鼻孔就全是灰。”

    粟明很注意在听,等到侯卫东说完了,他追问道:“你的中心意思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一届政府如果能够改变青林镇场镇的面貌,把青山、绿水和场镇结合起来,打造一个漂亮、宜居的小场镇,就如欧洲的小场镇那样,如果真的把这事做好,肯定会在益杨甚至沙州市引起轰动。”

    粟明道:“侯镇,你的想法很好,就是工程量太大,涉及到大量的拆迁,矛盾突出,是一个马蜂窝,三年之内肯定完成不了。”他顿了顿,道:三年过后,你和我还在不在青林镇,谁都说不清楚。”

    “粟镇,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以前每次从上青林下山,我总会在半山坡的那块石头站一会,正好可以看到青林场镇的全景。”

    “青林场镇周围树木不少,场镇里面却全是乱七八糟的房子,一点绿色都看不到,而在场镇后面,翻过那道小坡,就有一大片平地,我们开以阔思路,在小坡后面建一个新镇。”

    “先征用土地,同时停止在老场镇的建设,引导着大家在新场镇建房子。”

    粟明后背靠在高背椅上,沉思着。

    侯卫东道:“如果暂时不能建新镇,我们就可以狠抓场镇卫生,先考虑把场镇口硬化几百米,这样泥土就不容易带进场镇来,镇里要成立一个更加专业的清洁队伍,可以从每户居民中收些钱,天天坚持打扫。”

    粟明点头道:“这件事做得到,以前镇里就有清洁队,只是人数不多,要求不高。”

    “我从上青林小学得到启发,上青林小学里面建筑不行,由于种了许多桂花树,就变得风景优美,青林山上野生桂树不少,我们可以选个几百株,就可以将青林镇变成桂花镇,当然,不用桂树,用小叶榕、法国梧桐也可以。”

    等侯卫东离开以后,粟明就把青林镇地图拿出来,用尺子在地图上不停地比划。有时,好想法就如一层纸,捅开过来。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可以这样办!

    粟明对于再建一个新青林的想法也产生了兴趣。

    赵永胜推门而进的时候,见粟明在聚精会神地看地图,就笑道:“粟镇,怎么看起地图了。”

    粟明就把赵永胜拉到桌边,他道:“赵书记,我一直在思考新一届政府工作。今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能还不成熟。”

    赵永胜将一只手叉在腰上。道:“不成熟没有关系,大家多讨论讨论,自然就成熟了,说来我听听。”

    听了粟明的想法。赵永胜的眉头就皱在一起,过了一会,道:“这工程体量太大,凭青林镇的财力,恐怕十年也完不成,还有,这一片足有上百亩地,用地量太大,全是良田熟土。报上去也批不了。”

    粟明解释道:“这只是一个设想,具体实施还要经过论证,目前。我觉得此事可以办。”

    赵永胜压根不同意另外建一个青林镇,他岔开话题,道:“明天是殡葬改革的宣传动员大会,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殡葬改革的难度不会小于计划生育,特别是前期。打架的事情少不了,侯卫东由一个普通办事员一下就跳到副镇长位置之上。没有经过二级班子这一关,我担心他经验不足,搞砸了锅就不好收场。”

    粟明在工作上与侯卫东接触更多,他道:“侯卫东做事情很稳当,思想清晰,工作方法也不错,他办事,我比较放心,最起码他在青林山上是一呼百应。”

    赵永胜心道:“这倒不假,如果没有这点本事,怎么被选成了副镇长。”嘴里道:“由他来主持殡葬改革工作,我总有些担心。”

    “我觉得大可不必,放心要年轻人干,最后由你来把关就可以了。”粟明越看地图,对新方案越有兴趣,他又把话题绕过来,道:“我觉得建新建的方案可以考虑,干脆在党政联席会上提出来,看大家的意见如何?如果大家都觉得可以,就可以找建委的同志来看一看。”

    赵永胜见粟明扭着新镇话题不放,心里隐隐有些不悦,道:“这是关系全镇的大事,今年人代会上没有提出来,就不要再提了,如果确实有必要,且有可行性,明年人代会上再提出来,粟镇,你看行不行。”

    见赵永胜根本不同意这事,粟明也冷静了下来,他将铅笔放在图纸上,道:“好,新镇这事暂时放一放”

    赵永胜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坐在粟明的对面,道:“前天到县委组织部去了一趟,组织站要求各镇都要报一个后进村支部,作为今年的整改对象,你看,我们报哪一个村?”

    粟明将各村都放到脑子里过了一遍,道:“要说特别差的,一下还说不上来,若是以提留统筹、农业税等硬指标,恐怕就要算下青林河对岸的几个村。”

    赵永胜抚了抚额头,“粟镇长的建议很好,就按照这个思路来,我让刘坤到这几村去跑一跑,下周开党政联席会,再将这事定下来。”

    侯卫东正坐在办公室,修改明天的讲话材料,赵永胜一个电知打了过来。

    “侯镇,明天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侯卫东汇报道:“目前,两份重要文件已经出来了,一份是《关于在青林镇进行殡葬改革的通知》,主要内容是县里的文件,加上了青林镇的内容,二是殡葬改革领导小组的文件已经打印出来了。”

    赵永胜打断道:“会议准备怎么开?”

    “先由我来宣读两份文件,然后由粟镇来讲具体问题,最后由赵书记来强调。”

    赵永胜已经拿到了讲话稿,他对稿子还比较满意,改得不多,他道:“这事一定要稳妥推进,原先准备是开三干会,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我们应该先把村支书和主任两个主要干部的思想统一了,再开三干会,而且返回等问题,也不宜在三干会上讲。”

    赵永胜对侯卫东的准备工作比较满意,他又将刘坤叫了过来,道:“明天开殡葬改革工作会,你这方面的工作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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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分歧(六)

    十二个村,二十四个村干部,陆续来到了中会议室,侯卫东准备得极为充分,每一位村干部进会议室,社事办的工作人员就将一个大信封递了过去,信封里面是县里文件的复印件、镇里相关文件。

    绝大数村干部将信封放在一边,少数村干部就打开信封,抽出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侯卫东是分管领导,他就拿着一包红塔山,挨个地发烟,在等待赵永胜和粟明的时候,侯卫东就坐在村干部的位置上,一起抽烟,聊天。

    九点钟,赵永胜、粟明和刘坤陆续来到了中会议室,九点十分,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由粟明主持,第一个议题,就由侯卫东来宣读县、镇两级文件。

    第二个议题,就由刘坤来布置殡葬改革的宣传工作。

    侯卫东最初制定的会议议程中,原本没有刘坤讲话这一项,早上开会之前,粟明发现了这个问题,临时决定加上这么一项议程,并给刘坤打了一个电话:“刘书记,今天上午的会,你还是讲一讲,布置宣传方面的工作。”

    刘坤在星期四借口有事没有来上班,他是参加组织部柳部长的生日晚宴,柳部长倒很低调,只请了三桌客人,由于柳、刘两家的特殊关系,刘家全部参加了宴会,刘坤是晚辈,就帮着忙上忙下,又陪着客人喝酒,客人多是领导,他多喝了几杯。自然是醉了。

    星期五早上起来,他舍不得坐出租车,昏头昏脑地坐早班客车。来到青林政府之时,还差五分钟上班,刚刚把茶泡好,就接到了粟明的电话,好在他前一天和赵书记谈过这个问题,也并不太慌张,理了理思路。拿着笔记本就上了会场。

    轮到他讲话,刘坤头脑很清晰地讲了四点。一是用会议形式传达,二是写标语,三是用广播,四是散发传单。乡镇搞宣传。大多是沿用这些招术,也没有太多新鲜花样,刘坤的讲话也是中规中矩。

    只是,他没有强调落实的情况,也没有明确具体的进间,赵永胜又拿出信封看了看,扭头瞟了他一眼,眉毛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这是他表示不满的一个方式。

    随后就是粟明讲殡葬改革的具体问题。当宣布有20%的返还以后,村干部就开始交头接耳,20%的返还。对于绝大多数村干部来说,都是一种诱惑,只有上青林的秦大江和曾宪刚,由于开石场赚了大把的钱,对于这事不太感兴趣。

    散了会,社事办的苏亚军就站在门口。大声地道:“中午社事办安排了伙食,在张家馆子。”张家馆子是青林场镇最好的馆子。相当于上青林基金会旁边的馆子。

    刘坤正准备下楼,赵永胜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永胜对于殡葬改革的宣传工作向来很重视,因此,亲自让分管书记来抓宣传,可是今天早上拿到信封以后,他没有发现宣传单和宣传标语,没有找到刘坤,他就将宣传干事周菁叫来询问。

    周菁是95年从农校毕业的中专生,原本分到农机站,周菁不愿意在农机站工作,她的父亲在另一个镇当领导,与赵永胜也熟悉,元旦之时两家人聚了聚,赵永胜就让周菁担任宣传干事。

    “刘书记让我写宣传单,我还没有写出来。”周菁文字功底一般,拿到两份文件,咬了半天笔杆,也没有写完。

    “那宣传标语写出来没有?”

    周菁不好意思地道:“我给民政局办公室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下午给我们传过来。”

    两件事情都没有落实,赵永胜心里就不太舒服,等到周菁走后,说了一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赵永胜见刘坤走了进来,也没跟他客气,直接问道:“刘书记,我看到大信封里只是装着几份文件,你的宣传标语发给村干部没有。”

    刘坤只是将这事交待给宣传干事,具体操办情况,他还不太清楚,就含糊地道:“现在只有几条标语,等找全了,再发下去。”

    赵永胜又问:“你会上说的宣传单,内容拟出来没有,等一会拿给我看一下,然后多去印刷一些,尽快在赶场天散发出去。”

    刘坤就道:“侯镇没有把资料交给我,我等一会去找他,尽快让周菁将宣传单写出来。”

    赵永胜也没有再多说,语重心长地道:“刘书记,你一直在机关工作,不熟悉乡镇的情况,乡镇工作,就是干具体工作,一定要脚踏实地,这样才能有好的效果,今天这事,你应该趁着这次会议,将宣传标语发给村里面,村里面就可以马上布置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五月一日就要正式实行新的殡葬方式,留给我们宣传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要抓紧一点。”

    刘坤急忙点头,道:“赵书记,我马上去办,争取明天将宣传单和标语拿出来。”离开了赵永胜办公室,他就将周菁通知到办公室,批评道:“前天给你说了,要将宣传单和宣传标语写出来,昨天一天,怎么还没有完成?”

    周菁委屈地道:“我又没有搞过殡葬改革,不知道怎么写,昨天你又不在,所以没有写出来。”周菁刚从农校毕业,刚刚满十九岁,加上个子小,就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对于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刘坤也就不能太过严历,他道:“这事就算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给我打传呼,侯镇在具体抓殉葬改革,你也可以问问他。”周菁道:“我也不知道事情这么急。再说,侯镇也没有在镇上。”

    两人正说着,社事办苏亚军走了进来。道:“刘书记,大家都在等你了。”刘坤最怕这种场合,二十四个村干部,一人喝一杯酒,都是二十四杯,他就笑着道:“苏主任,我还有事。你们先吃了。”苏亚军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去了,村干部都等着你接见。”

    刘坤听说两位主要领导都去了。只得道:“苏主任要保护我,我酒量小,喝了两杯就要趴下。”

    到了张家馆子,赵永胜和粟明都没有到。除了领导的这一桌,其他村干部已经开始喝酒划拳了。

    侯卫东已被上青林的村干部拉住了,秦大江带头鼓噪,村干部轮番敬酒,转眼间功夫,他就喝了接近三十杯,这一轮急酒喝下去,侯卫东已经是酒意上涌。赵永胜和粟明来到张家馆子以后,侯卫东这才脱身。坐到了领导这一桌。

    赵永胜如今是真正的核心,他很有一把手的风度,举着酒杯。对村干部道:“殡葬改革是一项困难很大的工作,也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作,大家一起举杯,从明天起,就要在全镇轰轰烈烈地宣传工作。”

    “这杯酒,大家干了。”

    喝了这杯酒。赵永胜坐了下来,就对侯卫东道:“侯镇。听说你是海量,今天我可来验证。”他笑着发动村干部道:“侯镇是殡葬工作的分管领导,你们要做好这项工作,就要敬他的酒。”

    酒桌上,秦大江等村干部是唯恐天下不乱,见赵永胜发起战争,纷纷端着酒杯,就过来敬酒。

    侯卫东酒量虽好,可是架不住人多,他愁眉苦脸地对村干部道:“赵书记和粟镇长都在这里,怎么能先敬我。”

    粟镇长就在一旁推波助澜,道:“侯镇,你是殡葬改革工作分管领导,今天开动员会,你要和书记、主任们好好喝一杯,喝醉了,准许你下午不上班。”

    刘坤酒量浅,他就缩在角落里,看着侯卫东与村干部大战,他因为宣传标语之事,受了书记赵永胜委婉的批评,这让他颇为郁闷,此时他见侯卫东成为主角,心里就有淡淡的酸味。

    侯卫东处于漩涡的中心,是有苦难言,一杯接一杯,没有时间停下来,终于,有一杯酒达到了极限,侯卫东一捂嘴,就朝着门外的厕所跑去,刚到门口,一道瀑布,就如黄河之水一样,从嘴里喷涌而出。

    社事办主任苏亚军站在厕所门口,见到侯卫东出来,就伸手扶住他,道:“侯镇,别进去了,我扶你回办公室。”侯卫东强压住酒劲,道:“我不能再喝了,你帮我顶着。”苏亚军将侯卫东扶回了办公室,又买了一版乐百氏,放在桌上,然后再回张家馆子。

    “侯镇怎么样?”

    “在厕所里吐了,我将他扶回办公室了。”

    赵永胜笑道:“侯卫东酒量是可以,但是从今天的表现看,估计喝不过秦大江。”

    苏亚军目睹了侯卫东喝醉的全过程,道:“赵书记和粟镇没有来的时候,侯镇就至少喝了三十杯,加上后来的,今天中午侯镇至少喝了这么多,而且基本上没有吃菜。”苏亚军伸出二根手指,表示喝了二斤。

    赵永胜这才相信侯卫东的海量,他对刘坤道:“刘书记,在喝酒这方面,你要好好跑侯镇学习,敢不敢去走一圈。”这种场合刘坤根本不敢上场,连忙摇头道:“赵书记,我最多喝五杯就要醉倒,实在是不敢上。”

    赵、粟两人是一把手,他们中午不敢多喝,喝了几杯后,就挑起群众斗群众,将好几个村干部当场喝翻。

    散场之时,赵、粟就沿着街道朝镇政府大院走,一辆小车从镇外进来,经过他们之时,带起了浓雾一样的灰尘。

    粟明气恼地道:“谁的车,进了镇里还开这么快?”他对赵永胜道:“这灰尘也多得不象话了,我建议要好好治理场镇,最起码要将这灰尘降下来。”

    此话一出,赵永胜就明白了,粟明心里还在想着搬迁新镇的事,搬迁新镇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事情太复杂,而他这一届最多能再干三年,所以他对这事并不热心,不希望在这一届任期内搞这种麻烦事情。

    只是,粟明是一镇之长,他也不好太驳其面子,以前与秦飞跃搞得水火不容,若再与粟明出现大的矛盾,他作为镇委书记,也实在不太好向组织上交待。

    他就开始玩太极,道:“是啊,灰尘太多,居委会也太不象话了,我明天找老陈来谈谈。”

    粟明道:“唐镇长管的事情太多,我建议场镇管理这一块,干脆就交给侯卫东来管,他人年轻,精力旺盛,女朋友又是大城市的,应该能管好这个场镇。”

    赵永胜心如明镜:“这个粟明,对侯卫东倒是蛮信任,让侯卫东来管场镇,看来是拐着弯想开发新场镇。”不过,粟明没有明说开发新场镇,他就不点破,道:“就按你说的办,让侯卫东来管场镇,我要看看他的方法。”

    刚才经过的小车,是李晶的车,她有事情要与侯卫东谈,进了机关大院以后,就找到党政办杨凤。

    侯卫东酒喝得太急太多,倒在沙发上就人事不醒,根本听不到李晶的敲门声,李晶敲了好几遍,里面没有人答应,她试着推开了门,屋内酒气熏天,侯卫东仰面趟在床上,姿势极为不雅。

    李晶捂着嘴,对身后的杨凤笑道:“你们的侯镇长是烂醉如泥了。”

    杨凤身材不高,长得有胖,和李晶相比,差距就更加明显,不过,杨凤向来自我感觉很好,她在美女面前也没有自卑,道:“侯镇喝酒太耿直了,没有办法。”

    李晶关心地道:“这样睡要生病的,他家住哪里,最好找人将他扶回去。”

    “他的家在上青林,如果开车,恐怕也要一个小时,在下青林,这就是他的家。”

    “镇里没有单身宿舍吗?”

    杨凤人胖,嘴巴利索,很快就将镇里的情况讲了一遍。李晶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道:“这下没法子,看他这样子,恐怕到晚上都醒不过来,我要先出去一趟,回来他说不定就醒了。”

    杨凤热情地道:“我把党政办电话留给你,你可以先打电话,我帮你看看再说。”

    李晶与杨凤有说有笑就离开了侯卫东办公室,下了楼,杨凤将李晶送上了车,然后挥手告别。

    当小车离开大院的时候,李晶脸上的笑容就迅速消失了,她对司机道:“我们到上青林山上去看看。”

    “怎么走,我没有去过。”

    李晶一改平时的温柔,不耐烦地道:“反正上山只有一条路,我们边走边找。”

    很轻松就找到了上山的道口,公路虽然是泥结石路面,但是路形很好,上山坡度、弯度都很标准,路面虽然被重车压出了水凼,总体也还不错。

    到了英刚石场,她就站在观察了一会,独石场杨柄刚是英刚石场的安全员,他见到一部小车停在路面,道:“你们找谁,老板不在?”李晶笑着问:“你们老板是谁?我来谈生意的。”

    杨柄刚被李晶的狐媚的笑容晃了一晃,脑袋糊糊的,他道:“老板在镇里开会了,明天来,行不?”

    “是侯卫东,还有一人是谁?”

    “曾宪刚。”杨柄刚就老老实实回答。

    李晶离开了英刚石场,又继续向山上走,她随后到了秦大东石场,与管理人员交谈了几句,又往上,到了大弯石场,何富贵没有在石场,她就随处转了转。

    来到狗背弯石场之时,林中川正在指挥放炮,李晶站得远远的,与何红富也谈了一会。

    随后,又前往曾宪刚石场、田大刀石场。

    这样一来,她基本掌握了上青林石场情况。

    要下山的时候,她给杨凤打了一个电话,杨凤放下电话,就朝楼上跑去,侯卫东仍然睡在沙发上,不过,眼睛已经睁开了。“侯镇,刚才有一位叫李晶的找你。”

    侯卫东费力地站起来,揉着额头,道:”以后再也不这样喝了,醉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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